黑暗。
浓稠如墨的黑暗,像凝固了亿万年的深渊,将一切光线吞噬殆尽。
凌昊踏入秘境之门的瞬间,便察觉到了异常。
这不是“秘境”。
没有灵脉的波动,没有天材地宝的气息,没有上古修士留下的禁制残痕——任何一处秘境应有的特征,这里都没有。
只有黑暗。
和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呼唤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脚底传来异样的触感——不是泥土,不是岩石,是某种平整的、人工铺就的东西。
凌昊抬手。
指尖燃起一点真元之火。
微弱的火光照亮方寸之地——
他站在一条街道上。
脚下是青石铺成的路面,石缝间填着干涸的灰浆,边缘有被车轮碾过的凹槽。两侧是倒塌的房屋,木梁朽烂,瓦片散落,门窗只剩下漆黑的空洞。
这是一座城。
一座沉入地底的、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的古城。
火光向上照去。
看不见天穹。
头顶是厚重的岩石穹顶,距离地面约三十丈,覆盖整座城池,像一口倒扣的巨锅,将这座城永远封印在地底深处。
凌昊熄灭真元之火。
黑暗重新将他吞没。
但这一次,他看见了光。
城池正中央,极远处,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光柱,从地面升起,直抵穹顶。
那光芒太淡了,淡到几乎像幻觉,却在这绝对的黑暗中,成了唯一的坐标。
呼唤,就是从那里传来的。
凌昊迈步向前。
他没有御剑,没有施展任何遁术,只是走。
踩过覆满灰烬的街道,穿过倾塌的牌坊,绕过横在路中央的朽烂车架。
每一步,眉心的金色刻痕就灼烫一分。
每一步,他就离冰魄的气息更近一寸。
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。
在这永恒的黑暗中,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但当他终于走到城中央时,他知道——
到了。
光柱比他想象的更加粗壮。直径约十丈,从地面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台上升起,直直刺入穹顶。
光芒是乳白色的,温暖,纯净,像月华凝成实质,却比月华更加古老。
那是……创造本源的气息。
与凌昊眉心印记同源。
而光柱之中——
站着一个人。
不,是两个人。
一个站着,一个跪着。
站着的是男子。
他背对着凌昊,身姿挺拔如松,穿着一袭不知哪个年代的玄色长袍,衣摆垂落,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