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中灯火摇曳,映着慕容白抬起的三根手指。
他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里听不出温度。
“赵敏不会先找昆仑。”
西域太远。
即便这些年昆仑气象不同,终究不是中原武林的咽喉。
少林与武当——那才是两座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山。
峨眉已遭劫难,江湖上还能一呼百应的,只剩真武观里那位老人。
朝廷要斩草除根,怎么会舍近求远?
这些念头在他脑中一闪,没有说出口。
他只将手指缓缓收起一根。
“第二件,”
他顿了顿,“武当的掌门之位,恐怕才是猎物。”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银狐公子眯起眼,明教那位青衫人指节叩了叩桌面。
都是聪明人,一点就透——宋青书那张脸,那份血脉,本就是最好的钥匙。
“现在武当山上,”
慕容白继续道,语平缓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只剩两位守观。
殷梨亭,莫声谷。
后者身上还带着未清的毒。”
他停顿片刻,让那句话沉下去。
“这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帐外传来夜鸟扑翅的声音。
有人下意识望向帘缝外浓稠的夜色,仿佛能看见千里之外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正被阴影悄然包裹。
他眼底的忧虑藏不住。
倘若赵敏依旧按着原本的轨迹对张真人下手,再加上玄冥二老那等人物,即便殷六侠这些年心无旁骛、修为精进,如今也只与宋远桥在伯仲之间。
单凭他和伤势未愈的莫七侠,想要守住武当,太难。
更麻烦的是,宋青书顶着武当名号对峨眉、少林做下的那些事,早已传遍江湖。
就算武当遭难的消息散出去,在这风口浪尖上,又有几个门派愿意伸手?
武当,不知不觉已成了孤岛。
念头转到这里,他忽然侧过头,目光扫过帐内站着的三人——彭和尚、周颠、张中。
声音陡然沉了下去“周颠、张中、彭莹玉。”
听他语气不对,三人立刻上前半步,齐齐躬身“属下在!”
他盯着这三位功夫不输任何名门掌门的明教散人,一字一顿“持我符令,去湖北。
调巨木旗掌旗使、副掌旗使及旗下好手,赶往武当。”
“若遇敌,不必死战,护住张真人与殷、莫二位撤离便是。
若无动静,便在山下驻扎,等我的消息。”
“遵令!”
三人面色一肃,转身便出了大帐。
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帐外。
他的视线随即落到另一人身上“银狐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