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眯起眼,帐内烛火在他眸中跳了一下“你去大都一趟。
想办法将宋青书那位郡主夫人‘请’出来。
本晖大师与朱阳会配合你。”
银狐公子起初神色有些松散——比起驰援武当,这差事听起来太过轻巧。
他瞧出了那份不经意,眉头压得更低,声音里透出冷意“此事,关乎全局。”
“朝廷这次的谋划能否揭破,关键就在宋青书和他身边那个女人身上。”
请动那位图雅郡主岂是易事?若非如此,他也不会特意点明让本晖与朱阳同去。
银狐公子终于回过味来,背脊微微一挺。
“属下明白!”
高声应罢,银狐也转身快步离去,帐帘落下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风。
帐内重归寂静。
烛芯啪地炸开一**星。
帐内只剩下三人。
慕容白转向韦一笑。
这位蝠王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叩击着椅背,仿佛早已等得不耐烦。”你即刻下山,”
慕容白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一块浸了水的布,“传令给两位掌旗使,还有各处分坛。
所有人收拢手脚,静观其变。
别让藏在暗处的眼睛找到机会,再把明教和中原各派的旧账翻出来。”
他停顿片刻,让每个字都沉下去。”我们的刀锋,只该对准蒙元。”
韦一笑领命离去,身影掠过帐门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风。
慕容白这才将视线完全落在殷天正身上。
老人坐得笔直,烛火在他深刻的皱纹里跳动。
慕容白心里那点犹豫,此刻又浮了上来。
少林那三位渡字辈的老僧,单拎出来已是江湖顶尖的人物。
三人合力,再配上那套演练了几十年的“金刚伏魔圈”
,慕容白自问,胜算并非十足。
他原本的盘算是,明日阵前,设法将傅安晨从昆仑派的队伍里请出来,再加上殷天正——这位明教除他之外武功最高之人——从旁策应,总能为自己撕开一道破阵的口子。
可光明顶一役,殷天正损耗太重。
即便有他亲自运起九阳真气为其调养,老人的根基终究是伤了。
久战必疲。
若战局胶着,难保不会重演旧事,将这位鹰王最后一点精力也熬干。
那三位渡字辈僧人的掌力,他虽未亲身体会,但武当山上的张真人曾有过评价三人成阵,天下无人敢言必胜。
烛芯啪地爆开一朵灯花。
慕容白抬起眼,正迎上殷天正投来的目光。
那目光里没有疑问,只有等待。
就在这一瞬,他做出了决定。
“鹰王,”
他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波澜,“总坛不能无人镇守。
为防有人趁虚而入,在光明顶做些手脚再嫁祸于人,须得劳烦你连夜动身,赶回西域坐镇。”
他终究没提明日闯阵之事。
光明顶的安危固然紧要,但正如他早前所料,那位汝阳王府的郡主是个明白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