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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逍盯着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,忽然想起教中那些泛黄的记载。
三十三代教主,最高也只到第五层;阳教主困在第四层,最终没能走出那条密道。
而眼前这人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内息仍在脏腑间翻腾。
“少年英雄。”
杨逍低低笑了一声,笑声里混着喘息,“真是少年英雄。”
沉默片刻,他抬起眼睛。
“我有个条件。”
对面的人点了点头,示意他说下去。
“我死后——”
杨逍一字一字说得很慢,“你来接任教主之位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枯叶悬在半空,又缓缓坠落。
慕容白站在原地,竟一时忘了应答。
杨逍喉间涌上一股腥甜,血丝顺着嘴角蜿蜒而下。
他顾不得擦拭,只死死盯着眼前人:“乾坤大挪移第七层……自创教以来从未有人练成。
你既已踏足此境,教主之位除了你,天下还有谁能坐?”
他胸腔剧烈起伏,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:“难道我明教数十万子弟,还比不上昆仑山那几间瓦舍?”
殿内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斑驳的石壁上。
慕容白沉默着,目光落在杨逍染血的衣襟上。
第七层心法带来的不仅是武学的巅峰,更是一道沉重的枷锁——这道理,杨逍明白,他自己又何尝不明白。
杨逍的指节捏得白。
他想起光明顶**的烽烟,想起各地分坛传来的急报。
若能用这条命换得明教重归一体,换得眼前这人执掌乾坤,那便值了。
至于不悔……武当昆仑皆是名门正派,总该守信。
他正要开口,殿外却陡然炸开一阵长笑。
笑声浑厚绵长,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
杨逍与慕容白同时转头,只见彭莹玉与韦一笑不知何时已立在门槛处。
韦一笑的眼神晦暗难明,彭和尚则笑得前仰后合,连眼角都沁出了泪花。
“好!好一个杨左使!”
彭莹玉终于止住笑声,抬手抹了把脸,“贫僧往日看你不惯,今日却不得不服——能为圣教赌上性命,你杨逍是条汉子。”
韦一笑的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出声。
杨逍看着他们,想问的话在舌尖转了几转,最后化作一声叹息:“现在说这些,还有什么意义?”
“怎么没有意义?”
彭莹玉踏前一步,僧鞋踩在青石板上出沉闷的回响。
他盯着杨逍苍白的脸,又瞥向慕容白腰间那柄古朴的长剑,“蝴蝶谷那场大会,贫僧也在场。
有些事……杨左使怕是还不清楚。”
彭和尚没有立即回答。
他侧过脸去,视线与慕容白短暂交汇,随后才重新看向杨逍,声音沉了下去:“既然到了这一步,有些话也不必再藏。”
他的指尖往旁边移了半寸,停在那个始终静立的年轻人身上。”杨左使,这位慕容公子,本就是来承继教主之位的。
武功、胸襟、谋略,皆是上选。
有他引领明教,我们五个老兄弟——没有异议。”
杨逍眉梢微微一动。”慕容公子?”
眼前站着的分明是昆仑派的赵昊,怎地从彭莹玉口中却换了个称呼?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,片刻之后,眼底恍然掠过一丝明悟。
“你们啊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唇边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重复低语: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见话已挑明,而杨逍神色间并无激烈抗拒,慕容白向前踏了小半步,衣摆擦过地面积尘。”那么,方才我所提的条件,杨左使可愿应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