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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先缓缓掠过六大派的人丛,随即转向那些小门小派的方向,在门口附近与史帮主的视线轻轻一碰,又各自移开。
许多话,不必说出口。
“那教门从波斯传来,非我中土正道,行事自然不合教化,不走正路。”
空闻方丈坐在最上,最先开了口。
他将明教斥为邪魔,历数这些年的罪状:金毛狮王如何,杨逍如何,一众贼人怎样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。
接着,他又将殿中众人一一赞过,说些六大派同心协力、为民除害的门面话。
这老和尚不愧执掌少林,一番言语翻来覆去,说了将近半个时晨,竟没有多少重复的词句。
空闻和尚的嗓音终于停下时,场中的气氛已被烘得滚烫。
老僧这时才将话题引向正事——如何踏平那座山巅,如何将那个外来的教派连根拔起。
他大约忘了,若论根源,少林的香火同样并非中土所生。
难道来自西边的,便都是邪魔?
慕容白垂着眼,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。
这些年来,明教众人洒下的血,远比某些寺庙里堆积的**更烫。
只可惜几匹害马,拖累了整群良驹。
若能借此机会,剜去顶上最腐的那块肉……或许日后,两边也能共饮一壶茶。
他听得困倦,直到何太冲站起身,声音如冷泉般淌进耳中,才稍稍振作。
“老夫来说说光明顶的山势。”
昆仑派的掌门对那座山了如指掌。
仇怨积了多年,山道上每一块石头,恐怕都被昆仑**暗中描摹过数遍。
何太冲的话简洁清楚,配上西华子等人展开的图卷,不过片刻,各派领脑中已浮现出整片山脉的脉络——尤其是光明顶四周的隘口、密道、陡崖。
这些情报并无虚假。
师徒二人虽另有谋划,却不必在此处掺水。
何太冲说完,略一停顿,正要转身归座,少林那群光头中却忽然站出一人。
那是个干瘦的老僧,先向何太冲合十一礼,又转向空闻及其他掌门,这才缓步上前。
“何掌门,方丈,诸位,”
他脸上堆着笑,“贫僧还有几句,想略作补充。”
何太冲微微颔,不动声色地坐了回去。
但灭绝师太的眉头已拧了起来。
她最厌旁人随意插话,尤其此刻,那老僧的笑脸让她腕间的剑鞘隐隐凉。
那张脸板了起来,没有回礼,只冷冷抛出一句问话:“报上名来。”
光头和尚约莫五十多岁,脸上堆着笑,双手合十答道:“贫僧圆真。”
空闻方丈此时往前迈了一步,转向灭绝师太解释道:“圆真是空见师兄的**。
自空见师兄圆寂后,他便一直暗中查探明教动向,对光明顶的地形也算有些了解。”
这话让何太冲、灭绝师太等各派掌门神色微动。
先前那点不快渐渐散了。
少林“见闻智性”
四位神僧里,空见居,可惜多年前丧命在谢逊手中。
此刻听说圆真竟是空见的徒弟,又得知他这些年一直在为师父**而搜集情报,众人心里便多了几分期待——或许,这和尚真能说出些有用的东西。
圆真没有让人失望。
他将光明顶如何易守难攻又剖析了一遍,每一条山道的险峻处、每一处关隘的难行点,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场中众人凝神静听,只有藏在何太冲身后的慕容白,目光悄悄落在那个侃侃而谈的身影上。
他看着这位曾经的混元霹雳手,此刻正卖力表演,只为将各派引上光明顶,去和明教拼个你死我活。
揭穿他么?慕容白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但这念头只一闪便熄了。
此时难,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圆真就是成昆。
何况——他又何必向天下人证明这件事?若真觉得碍眼,找个机会杀了便是。
更何况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