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想笑。
是啊,她怎么会以为,这些人中会有一个是来拯救她的呢?她们一个比一个疯,一个比一个偏执,所谓的喜欢,所谓的占有,不过是想将她打造成自己喜欢的形状,关进自己建造的笼子。
顾清寒的笼子是金钱和权力。
秦瑶的笼子是舆论和情感绑架。
沈知意的笼子是温柔和智识的陷阱。
苏小小的笼子是依赖和伪装的糖衣。
而江映月的笼子,叫秩序。
她们都是猎人,而她林晚,是那只被围猎的兔子。
可是……
林晚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。她慢慢攥紧了拳头。
她真的是兔子吗?
那个将她和这一切联系起来的源头,那份她一直视为耻辱和枷锁的结婚证,那个顾清寒合法妻子的身份……它真的是枷锁吗?
不。
它不是。
当所有人都想得到她的时候,这个身份,就是她唯一,也是最强大的武器。
她,是顾清寒名正言顺的妻子。在这栋别墅里,在这段法律承认的关系里,她不是外来者,不是附属品。
她是女主人。
一个全新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形。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,但很快,它就点燃了林晚心中积压的所有恐惧、不甘和愤怒。那火焰,开始燎原。
她看着江映月,看着这个想用秩序来控制她的女人。
如果江映月需要秩序,那她就给她秩序。
由她林晚,来制定的秩序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林晚低声说。
她没有再多问一句,转身走回飘窗边,但这一次,她没有蜷缩起来。她靠着窗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眼神一点点变了。
那一夜,林晚睡得很好,没有噩梦。
第二天清晨,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餐厅。
长长的餐桌上,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
顾清寒坐在主位,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,她垂着眼,金丝眼镜下的情绪晦暗不明。
秦瑶坐在她的左手边,脸色很差,眼下带着青色,她面前的餐盘是空的,看得出她没什么胃口。
苏小小和唐糖坐在对面,两个人都红着眼睛,满脸委屈。唐糖的右手手腕上缠了一圈绷带,看见谁都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。
沈知意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,她依然是那副温柔知性的模样,手里捧着一本书,但翻页的动作,却比平时快了许多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那个风暴的中心,林晚。
她们想看到她崩溃,看到她恐惧,看到她哭着求饶。
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,不疾不徐。
林晚穿着一身干净的居家服,走了下来。
她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憔悴和惊慌,反而很平静。她的头梳理得整整齐齐,露出了光洁的额头,那双漂亮的桃花眼,在晨光下清澈透亮,只是眼底深处,藏着一些谁也看不懂的东西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她的身上,或审视,或怨恨,或冷漠。
林晚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。
她没有像往常那样,找一个离所有人最远的角落坐下。
她径直走向餐桌,脚步停在了江映月的身边。江映月正在慢条斯理的吃着三明治,对周围的低气压毫不在意。
在所有人诧异的注视下,林晚拉开了江映月身边的椅子,安然坐下。
这个位置,紧挨着江映月,正对着脸色铁青的秦瑶,斜对着主位上的顾清寒。这是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位置。
林晚拿起一片吐司,抹上黄油,小口小口的吃起来。
她吃得很认真,很安静,看上去只是在享受一顿普通的早餐。
但整个餐厅的气氛,却因为她这个简单的动作,变得格外紧绷。
一种无声的战书,被递到了桌上每一个人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