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因为江映月那几句话,变得比冬夜还冷。
伪造血迹,持械恐吓,精神损伤。
每一个词都重重砸在苏小小和唐糖的心上。唐糖抱着自己被踹得麻的手腕,痛得脸都皱成一团,那把切肉刀还插在远处的墙壁上,刀柄轻颤,加剧了她们此刻的难堪。
苏小小脸上的假笑彻底维持不住了,她看着江映月手里的透明物证袋,里面的红色液体,看得她心头慌。她第一次感到,自己引以为傲的示弱和眼泪,在这个女人面前,根本一点用都没有。
“我……我们只是跟晚晚姐开个玩笑……”苏小小试图用她惯用的委屈腔调辩解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江映月没理会她的表演,只是将物证袋收好,转身,看了还缩在门后、身体抖的林晚一眼。她的眼神没什么情绪,但林晚读懂了她的意思——进来,关门。
林晚机械的退回房间。
砰。
厚重的房门在苏小小和唐糖面前关上,将她们的狼狈和恐惧,隔绝在外。门外,苏小小的哭声和唐糖压抑的咒骂声隐约传来,但很快就消失了。
房间里恢复了死寂。
江映月没有开灯,房间只有电脑屏幕出的幽幽白光,照亮她半边侧脸。她走到书桌前,将那个物证袋随手放在桌上,动作不见半分迟疑。然后她坐下,手指重新悬在键盘上空,准备继续工作。
林晚还靠在门板上,后背一片冰凉。她全身的力气被抽空,只能顺着门板滑坐在地毯上。她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去,身体还在不受控制的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一种后知后觉的震荡。
今天晚上,她三次被逼入绝境。
顾清寒用一亿四千万的债务和坐牢的威胁,要将她彻底锁死。
秦瑶用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和对她母亲的污蔑,要把她的事业和尊严踩进泥里。
苏小小和唐糖用最幼稚也最直接的恐怖游戏,试图击溃她的精神防线。
每一个都是绝境。
可每一次,在她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时候,都是江映月,这个她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女人,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、蛮横不讲理的方式,把所有的危机都挡在了外面。
一份u盘逼退了顾清寒。一份pdF堵住了秦瑶的嘴。一脚,就踢飞了唐糖的刀。
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,清脆,规律,稳定。
在这个被恐惧和阴谋笼罩的别墅里,这声音是唯一不变的秩序。
林晚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,直到双腿麻,她才缓缓抬起头。她看着江映月的背影,那个背影挺直,专注,对刚才生的一切都无动于衷。
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包裹了林晚。
她什么都没做,却成了所有人争夺攻击的靶心。
江映月什么都做了,却置身事外。
“为什么?”
林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干涩沙哑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。
键盘声停了。
江映月没有回头,等着她把话说完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林晚扶着门板,挣扎着站起来,一步步朝那个背影走去,“你到底是谁?你做这些,是为了什么?”
她走到了书桌旁,和江映月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。
江映月终于转动椅子,面向她。黑暗中,她的眼睛清冷明亮。
“清理障碍。”她开口,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障碍?”林晚自嘲的笑了,“顾清寒是障碍,秦瑶是障碍,苏小小和唐糖也是障碍……那我呢?我也是你的障碍吗?”
“你不是障碍。”江映月给出了否定的答案,但接下来的话,却比任何肯定都更让林晚心寒。
“你是引障碍的源头。”
江映月看着她,眼神冷静又审视。
“她们对你的所有攻击行为,都偏离了她们各自原本待在的轨道,在这个空间里制造了不必要的混乱和风险。顾清寒偏离了商业谈判,秦瑶偏离了公众人物的界限,另外两个,偏离了基本的行为准则。”
“控制你,比一个个去清理她们,效率更高。我要的,是秩序。”
秩序。
这个词,从江映月嘴里说出来,没有温度,不容反驳。
林晚彻底愣住了。
原来是这样。
她不是被保护的公主,也不是被拯救的灰姑娘。在江映月的世界里,她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人,她是一个引混乱的源头,一个需要被控制的变量。
江映月帮她,不是因为善心,不是因为同情,只是因为她林晚,是解决所有麻烦最便捷的那个开关。
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,却奇异的驱散了她身体里残存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