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勾住林晚的衣角,轻轻晃了晃,像是在撒娇,又像是在无声地宣示着什么。
长桌的主位上,顾清寒端坐着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,手里拿着一份全英文的财经报纸,姿态一如既往的清冷高贵。可林晚注意到,那份报纸她拿了很久,却一页都没有翻动过。
她的视线根本没有落在字面上。
整个餐厅的温度,都因为她的存在而低了好几度。那股无形的低气压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她一言不,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周身散的寒意,无声地昭示着她的怒火还未平息。
而在最角落的位置,沈知意优雅地端着一杯清茶,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。她的目光在顾清寒冰冷的侧脸、唐糖充满敌意的动作,以及苏小小黏腻的姿态之间流转,最后落在了满脸尴尬、进退两难的林晚身上。
她的眼神里,满是看好戏的玩味。
林晚被这三堂会审般的阵仗弄得头皮麻,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她顶着“江映月合法妻子”这个新鲜出炉的头衔,站在这里,就像是掉进狼群里的一只羊,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眼神。
就在这时,次卧的门再次打开。
江映月走了出来。
她已经换下了昨天的黑色羊毛衫,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,头还有些微湿,应该是刚洗漱过。她一出现,餐厅里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,瞬间又提升了一个等级。
她对众人投来的各色目光视若无睹,径直走向厨房。
很快,她端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玻璃杯走了出来,里面是温度刚好的温开水。
她走到林晚身边,将其中一杯塞进了林晚冰凉的手里。
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,让林晚打了个哆嗦。
江映月的肩膀微微前倾,这个简单的动作,不动声色地将还黏在林晚身边的苏小小隔开了一小段距离。
苏小小的脸色变了变,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抓着林晚衣角的手。
江映月放下自己那杯水,视线在长长的餐桌上扫了一圈。桌上摆满了唐糖精心准备的早餐,丰富又营养。
她走到林晚的位置前,拿起那份被唐糖用刀划过的三明治,放到自己面前。然后,她又将自己面前那份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全麦面包和白水煮蛋,推到了林晚手边。
一个简单的食物交换,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做完这一切,她的目光落在了唐糖为林晚准备的那杯热牛奶上。牛奶散着浓郁的香气,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。
江映月盯着那杯牛奶看了两秒。
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,她从运动裤的口袋里,摸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个小小的塑料盒,她从里面抽出一张细长的黄色纸条。
是ph试纸。
唐糖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江映月没有理会她,面无表情地将那张ph试纸的一端,探进了那杯温热的牛奶里。
纸条浸入牛奶,颜色以肉眼可见的度生着变化。
仅仅两秒钟,原本的黄色迅转深,最后,变成了一种扎眼的深绿色。
江映月拿出试纸,举到眼前看了一眼,然后抬起头,视线精准地锁定在身体开始抖的唐糖身上。
她的声音冰冷,不带一丝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解剖报告的最终结论。
“大剂量褪黑素。”
整个餐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江映月将那张深绿色的试纸扔在桌上,目光落在唐糖惨白的脸上,一字一顿地问:
“你是想让她安眠,还是想让我顺便给她收个尸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