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映月最后一句话,自己选,像是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林晚烧得滚烫的大脑上。
她的选择是什么?
选择睡那张一米五的单人床,还是选择被手铐固定在床头?
这他妈的能叫选择题吗?这明明是送命题!
林晚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,又在瞬间退得一干二净,手脚冰凉。她看着那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的金属手铐,又看看江映月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恐惧让她失声。
她怕自己一开口,说出来的话就会刺激到眼前这个情绪稳定的非正常人类,然后下一秒,那副手铐就不是扔在床上,而是铐在她的手腕上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林晚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。
江映月没有催促,她只是站在那里,用一种观察实验样本的眼神看着林晚,似乎在等待她的应激反应数据。
最终,是林晚先败下阵来。
她不敢选,也不敢不选。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用行动表达自己的“选择”。
林晚像一只受惊的鹌鹑,背紧紧贴着门板,双腿软,顺着门板一点点滑坐在了地上。她抱着自己的膝盖,把头深深埋进去,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,用这个姿态,表达着自己的无害、顺从和恐惧。
我睡地上,我睡门口,我不靠近你的床,也请你不要靠近我。
这是她能做出的,最卑微的抗议和请求。
看到她这副样子,江映月终于收回了视线。她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走到衣柜前,打开,从里面拿出一床叠得像豆腐块的薄被,扔在了林晚旁边的地板上。
动作干脆,没有一丝多余的关怀。
然后,她关掉了房间的大灯,只留下一盏色温极低的床头灯。整个房间的光线暗了下来,只有床头一圈昏黄的光晕,和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色。
江映月脱掉外衣,和衣躺在了那张单人床上。
整个过程,她没有再看林晚一眼。
林晚缩在门边的阴影里,听着床上那道平稳悠长的呼吸声,身体却不敢有丝毫放松。她僵硬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,直到双腿麻,才敢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,将江映月扔给她的那床薄被展开,裹在自己身上。
被子上,是和这个房间里一模一样的消毒水味,干净,清冽,不带任何属于人类的温暖气息。
这一夜,林晚几乎没有合眼。
她靠着门板,竖着耳朵听着房间里的一切动静,生怕床上的人会半夜起来,对自己进行什么不可告人的科学研究。
然而,直到窗外天光泛起鱼肚白,江映月的呼吸都没有任何变化。她睡得很沉,很安稳,仿佛身边多了一个大活人,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影响。
第二天一早,当生物钟准时响起时,林晚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,僵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脖子落枕了,稍微一动就疼得钻心。
她像个上了条的木偶,手脚僵硬地将被子叠好,放在墙角,然后蹑手蹑脚地拉开房门,逃了出去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当她走到客厅时,现餐厅的长桌前,已经坐满了人。
所有人,都在。
唐糖穿着可爱的围裙,正把一盘盘精致的早餐摆上桌。有烤得金黄的吐司,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,还有切成小块的水果沙拉。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,可当她的目光扫过林晚时,那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怨念。
她将一盘切好的三明治重重放在林晚常坐的位置前,手里的餐刀在白色的瓷盘上用力划过,出一声令人牙酸的“吱吱”声。
声音刺耳,像是在切割什么让她痛恨的东西。
坐在唐糖身边的苏小小,嘴里照例含着一根棒棒糖。她看到林晚,眼睛一亮,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,像只小动物一样凑到林晚跟前。
她的鼻子在林晚的脖颈间用力嗅了嗅。
“学姐,”苏小小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甜腻,此刻却多了几分委屈和不满,“你身上有股好奇怪的味道哦。”
她皱起小巧的鼻子,抱怨道:“是消毒水的味道,一点都不甜了,好讨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