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见鹿拉开副驾驶的门。
那束花还在座位上,百合的花瓣又掉了几片,蔫得更厉害了。
“花快不行了。”
她把花从塑料袋里拿出来,放在仪表台上,调整了一下角度,让它们能晒到透过挡风玻璃的阳光。
“没事,回去插花瓶里还能活几天。”
纪黎宴动了车,引擎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车停在那家火锅店门口的时候。
刚好十一点,火锅店已经开始上客了,热气从门口涌出来,带着牛油和辣椒的味道。
林见鹿解开安全带,拿起那束花,又放下了,想了想还是放在车上了。
“花放车里吧,带进去怪不好意思的,程导看到又该笑话我了。”
她把花重新摆好,用那件白色的羽绒服盖住,只露出几片绿色的叶子。
纪黎宴把手伸过来,在她头顶上揉了揉,把她刚整理好的头揉乱了。
“去吧,我在车里等你,吃完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林见鹿对着后视镜重新理了理头,深吸了一口气,推开车门走了出去。
火锅店里已经坐了好几桌,程砚秋坐在最里面那桌,旁边坐着几个副导演和编剧,桌上已经摆满了菜。
“这儿!”
程砚秋朝她招了招手,声音很大,盖过了店里的嘈杂声。
林见鹿走过去,在程砚秋旁边坐下。
程砚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笑了。
“今天气色不错,比昨天杀青的时候好多了,看来昨晚睡得很好?”
林见鹿知道程砚秋话里有话,可她不接茬,拿起桌上的菜单假装在翻。
“程导,您点菜了吗?我多点一份红糖糍粑吧,上次吃过觉得特别好吃。”
程砚秋一把把菜单从她手里抽走,放在桌上,两只手抱在胸前,歪着头看着她。
“别转移话题,你跟纪黎宴的事,我都看到了,热搜上挂着呢,你想瞒谁?”
林见鹿的脸一下子红了,红得比桌上的辣椒还厉害,她低下头,手指在桌布上画着圈圈。
“程导,您能不能别在饭桌上说这个?这么多人看着呢。”
程砚秋看了看旁边的副导演和编剧,几个人同时把头转向别处,假装在欣赏墙上的装饰画。
“没人看,你跟我说说,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?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?你们在我眼皮底下拍了三个月的戏,我愣是没现。”
林见鹿知道躲不过去了,深吸了一口气,把从综艺到现在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,说到烟花秀的时候,程砚秋的眼睛亮极了。
“小鹿烟花?还有你的名字字母?纪黎宴这小子可以啊,比我老公浪漫多了,我老公当年追我就送了一束玫瑰花,还是打折的那种。”
副导演和编剧都笑了,笑得林见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她把脸埋在手掌里,耳朵红得快要滴血。
火锅端上来了,鸳鸯锅,一半红油,一半清汤,照顾着所有人的口味。
程砚秋把毛肚下到红油锅里,又把藕片下到清汤锅里。
“见鹿,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你们的事现在全网都知道了,你就不怕那些流言蜚语?”
程砚秋用公筷夹了一筷子毛肚放在林见鹿碗里,又夹了一筷子给自己。
林见鹿嚼着毛肚,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,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。
“怕啊,怎么不怕,可我怕也没用,那些人该骂还是骂,我能做的就是演好戏,别的我管不了。”
程砚秋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长辈看晚辈的欣慰。
散伙饭吃了一个多小时。
火锅的汤底加了好几次,菜也加了好几轮,最后每个人都吃撑了,靠在椅背上动不了。
程砚秋结了账,拍了拍林见鹿的肩膀,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:
“纪黎宴是个好孩子,你跟着他,我不担心,可你要记住,不管跟谁在一起,你先是你自己。”
林见鹿点了点头,眼眶有点红,她把那股酸意咽了回去,抱了抱程砚秋。
“程导,谢谢您,谢谢您给了我这个角色,谢谢您让我演了林笙。”
程砚秋在她背上拍了两下。
“是你自己演得好,我只是按下了录制键,林笙是你从身体里长出来的,不是我给的。”
两个人从火锅店出来,阳光比刚才更好了,蓝天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一大片,蓝得像洗过一样。
纪黎宴的车还停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