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座椅放倒了,躺在上面,脸上盖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,看起来像是在睡觉。
林见鹿走过去敲了敲车窗,纪黎宴把羽绒服从脸上拿下来,坐直了身子,揉了揉眼睛。
“吃完了?上车,该去机场了。”
林见鹿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。
花还在仪表台上,花瓣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,看起来更蔫了。
“这花真的不行了,到了北京估计就只剩杆子了。”
“到了北京再买新的,天天买,买到你烦为止。”
去机场的路上,林见鹿的手机一直在震。
陈姐来一连串消息,琪姐也了好几条。
都是在说同一件事。
她们已经商量好了对策。
纪黎宴工作室会在今天下午一份正式声明,承认恋情。
但强调选角与私人关系无关,林见鹿是通过试镜拿到角色的。
林见鹿把手机举起来给纪黎宴看,纪黎宴瞥了一眼,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“你同意吗?同意的话我就让琪姐了。”
“我能不同意吗?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,不承认的话反而显得我们心虚,承认了反倒坦荡。”
林见鹿把手机收回来,打了几个字给陈姐:“同意,吧。”
车到了机场,两个人从停车场出来,戴着口罩和帽子,低着头快步走进航站楼。
可还是被人认出来了。
一个年轻女孩站在安检口,盯着他们看了好几秒钟,然后捂着嘴尖叫了一声。
“纪黎宴!林见鹿!真的是你们!”
女孩的声音很大,整个安检口的人都看了过来,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,有人围过来想看个究竟。
纪黎宴把林见鹿护在身后,一只手挡着那些手机的镜头,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。
“别拍,谢谢,请让一下。”
他的声音很有力,人群被他的气场镇住了,自动让出一条路。
两个人过了安检,进了休息室,林见鹿坐在沙上,手心全是汗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“刚才吓死我了,我以为那些人会扑上来。”
“不会的,国内粉丝还是很克制的,就是拍拍照,不会真的扑上来。”
纪黎宴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,拧开一瓶递给她,自己拧开另一瓶灌了一大口。
登机的时候,空姐看到他们两个人的名字,眼睛亮了一下。
可职业素养让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,只是微笑着说了一句“欢迎登机”。
商务舱里人不多,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,没人注意到他们。
有人在看杂志,有人在闭目养神,有人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打字。
林见鹿坐在靠窗的位置,纪黎宴坐在她旁边,飞机滑行的时候,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心情有点复杂。
重庆这座城市她待了三个月。
从初秋到深冬,银杏叶从绿变黄,从黄变枯,最后落了一地。
她现在要走了,带走了一部电影,一个人,还有一肚子的回忆。
飞机起飞的时候,她靠在纪黎宴肩膀上,闭上眼睛,感受着机身的震动和引擎的轰鸣。
三万英尺的高空,云层在窗外铺开,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。
太阳在云层的尽头燃烧着,把整片云海染成了金红色。
两个小时后,飞机降落在都国际机场。
北京的冬天比重庆干冷得多。
风刮在脸上像刀子,从四面八方钻进来,无孔不入。
林见鹿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,帽子戴上,围巾围了两圈,只露出一双眼睛,可还是冷得直跺脚。
陈姐在出口等他们,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,看到他们出来,朝他们招了招手。
“车在外面,快走,外面冷死了。”
三个人快步走向停车场。
林见鹿缩成一团走得飞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