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真的愧疚,也许是装的。
但商怀珩真的在楼初芒的脸上看出了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莫名地,这种动物幼崽似的表情像无数根细长的绣花针,一下一下夺在商怀珩的皮肉,没入心脏。
他被一掌化骨绵打中,满腔怒火瞬时泄了个干净。
商怀珩咬着牙,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,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脸颊,正是刚刚被楼初芒亲吻到的地方。
“滚出来吃饭。”
只留下一句话,商怀珩转身离去。
楼初芒靠着兄长的名头,再一次毫不意外地得到商怀珩的宽宥。
他知道,哪怕他把天捅出个窟窿,只要搬出皇兄,商怀珩都会架个梯子把天补好。
商怀珩是楼盈盛出生入死的兄弟。
他只是个偷皇兄关系的小偷。
他本应该高兴的,毕竟这就是他的目的。
可看着商怀珩落寞的背影,他只觉得沮丧。
但很明显,楼初芒的沮丧并没有持续多久。
因为他很快又趾高气扬地找起茬来。
“他凭什么能睡在你的外屋?而我要去睡旁边的那间破茅房?”楼初芒指着小厮,一副要商怀珩给个说法的模样。
“那是客房,不是茅房!”若不是顾及着楼初芒身上带伤,商怀珩真想给他拎起来用鞭子抽。
“我不管,我要和你睡一起!”楼初芒才懒得管那破草屋是什么,他绝不能接受任何其他人距离商怀珩比自己更近。
毕竟商怀珩那么招人稀罕,只消他一不留神儿,保准儿会被别有用心之人撬走。
“想得美,我不和狗睡一张床。”商怀珩懒得同楼初芒纠缠,指了指外屋的小榻,“不去睡客房就睡这儿,爱睡不睡。”
那张小榻只有不到半人高。
而楼初芒身量比商怀珩还要高上半头,去那儿睡肯定挤不下,可能还不如在下面打地铺的小厮舒服。
本来商怀珩给小厮指了另一间客房,但他说什么都连连拒绝。
他说他在任府为主子守夜,就是在外间打地铺,如今照常就好。
当然,事实不止如此。
只经过这几个时辰的观察,小厮就断定楼初芒是个难缠的主儿。
而且他缠着自家小姐认定的姑爷,目的绝对不单纯。
在商怀珩不怎么注意到的地方,小厮偶尔一次看到楼初芒盯着商怀珩腰身的眼神——
就和饿了半月的狼见到肉似的,说一句垂涎三尺绝不为过。
他跟着大小姐长过不少见识,很快便明白楼初芒对商怀珩是何等心思。
因此更要为大小姐守住姑爷的一身清白。
*
商怀珩累了一整日,难得睡一会儿安稳觉,可梦里依旧不安稳。
他像一尊雕像,站在金碧辉煌,烟雾缭绕的大殿之中。
耳畔是淫。男。欲。女故作娇柔的喘息声。
隔着一扇屏风,商怀珩恍惚看见昨夜蒙着白布抬出的几具担架。
如今,又抬了几具白花花的肉。体进去。
甜蜜的香料里似乎混了金依兰的香气,商怀珩知道,那是皇室才用得起的催情香。
他用力掐住自己的手臂,抵抗着意志用眼角余光四处搜寻。
终于,他看到了缩在宫墙角落的瘦小身影!
商怀珩惊喜地张开嘴刚想呼喊,梦境转瞬落入另一个场景。
黏腻,潮湿,燥热。
商怀珩觉得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附上自己的口鼻,压得他呼吸不畅。
他伸出手想要扯开,却只迎来更加激烈的报复。
是亲吻。
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脸上。
不是爱人间的亲昵,反而有几分惩罚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