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欸,别,你少污蔑我。”
商怀珩迎上林默行的目光,坦坦荡荡地挺起胸膛骄傲道:“我这辈子活得霁月清风,可从没结过什么不死不休的仇家。”
林默行:……
商怀珩这话说得对也不对,倒不是他没结过仇家,而是与商怀珩为敌的那帮子人,在几年前已经被他杀得渣子都不剩一点了。
不过想想也对,商怀珩在此居留三年之久从未出现过意外,反而楼初芒刚一到就出现大批刺客,还有那一伙呆头呆脑的山贼。
那就只能有一个解释,只要楼初芒一靠近商怀珩,准没好事儿。
上过伤药,楼初芒和商怀珩就被林默行一块赶回了家。
手臂和小腿因为有衣裳挡着,因此伤得不算深,只是脸上的一道见骨伤着实有些破相。
这让楼初芒很是恼火。
院外,商怀珩在拾掇柴火做饭。
从来养尊处优的楼初芒自然没那个眼力见帮忙,商怀珩则记得他曾经火烧御书房的光辉事迹,也懒得叫他。
于是,楼初芒便鼓着脸颊在屋内揽镜自照,不是孤芳自赏,而是越照越生气。
他一定要让禁卫军将那群红衣刺客碎尸万段!
他能吸引商怀珩的东西本就不多,唯一的这张脸和皇兄有几分相似,所以当年商怀珩气得恨不能活剐了他时,都舍不得用匕首往他的脸上划!
楼初芒很珍惜自己的这张脸,他知道商怀珩不愿意看到他的容颜,但又喜欢透过这张脸去寻找故去皇兄的影子。
如此想着,楼初芒捏紧了商怀珩桌台上的一方瓷盒。
挣扎片刻,他打开盒子。
用手指缓缓点上一点莹白柔润的粉末……
*
院外,一个不速之客扣响木门。
商怀珩听着觉得敲门声的节奏很熟悉,于是下意识说了声“进”。
来人是印烛。
刚刚那样的敲门声是他往日在王府里,进书房向商怀珩汇报任务的节奏。
如今,这才算昔日主仆真正重逢。
就像是往日一样,印烛与商怀珩之间没有丝毫不适应的隔阂,他将手里的一封信件交给商怀珩。
信封上,娟秀有力的字迹写着署名:楼宝珠。
总算回消息了。
若是楼宝珠再不回消息,商怀珩还以为她是要放弃楼初芒这个弟弟,把这祸害扔给自己养呢!
楼宝珠在信中说,楼初芒跑出来是半月前的事。
他把自己关在乾坤殿后,传旨宣布罢朝五日,朝中传言陛下中了邪祟生病,毕竟乾坤殿是皇家供奉神佛灵位的地方,闭门于此驱邪也算合理解释。
只不过,根据那个被强迫假扮楼初芒的小太监交代,楼初芒只在乾坤殿待了一日,从暗卫手里接过什么东西后,就让人把他抓进来,给他套上了一身龙袍。
小太监吓得哭爹喊娘,但楼初芒让人给他喂了一颗药,把他扔在御榻上后,随后孤身一人趁夜色深深溜出了皇宫。
若不是商怀珩来信,楼宝珠根本不相信,楼初芒仅用不到半月就从京城来到了云州城!
云州城可是名副其实的大乾边境,比当年商怀珩驻守的岭南郡还要靠南。
“你们没发现他夜半偷跑?”商怀珩疑惑看向印烛,按理说不应该啊。
楼初芒那个小兔崽子再厉害,也不可能绕过暗卫的眼睛偷跑出来的。
印烛的脑袋死死低着,半晌憋出一句:“属下无能,请主子恕罪。”
商怀珩挥了挥手中信件,满不在意道:“不用不用,算不得你们的过错,真正没事找抽的那位还里屋坐着呢。”
主子对陛下果然还是和以往一模一样。印烛在心里偷偷想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