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渊动车子,侧头看了她一眼,微微颔。
苏亦青拧开保温杯,里面是温热的红枣茶,不甜,带着淡淡的清香。她喝了一口,余光瞥见顾沉渊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。
“笑什么?”她问。
顾沉渊摇摇头,专心开车,没有回答。
苏亦青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,收回视线,低头咬了一口包子。
枣泥馅的,很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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戏曲博物馆坐落在城南一片老街区里,灰砖青瓦,门脸不大。门口贴着“内部装修,暂停开放”的告示,玻璃门上落了一层薄灰。
一个头花白的老头已经等在门口了,眯着老花眼打量了他们两眼,认出顾沉渊,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:“顾先生,周馆长在办公室等您,我带您上去。”
顾沉渊神色淡淡的,闻言只是微微颔。
见他侧身让苏亦青先进,自己却落在身后半步左右的位置,老头眼睛都直了。
他刚才还以为这年轻女孩是顾先生带过来的女伴,看这架势,难道这女孩的身份比顾先生还了不得?
老头心头一动,对苏亦青的态度也立马端正起来。
“这位女士,这边请。”
两人跟着老头走过正在装修的一楼博物馆。
大厅里的展柜都空了,地上堆着些装修材料,空气里弥漫着油漆和木材的气味。头顶的灯没开,只有四周的窗户透进来一些光,将整个大厅映得有些昏暗。
苏亦青走到中间,突然顿了一下。
顾沉渊立刻察觉,用口型问:“怎么了?”
苏亦青摇摇头,“等下和你说。”
到馆长办公室,周馆长已经在等着了。
他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,戴着一副老花镜,头花白,但精神很好。看见顾沉渊,他连忙站起身,笑着伸出手:“顾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
顾沉渊与他握了握手,一触即分。
没有过多寒暄,他侧身指了指苏亦青,比划了两下。
周馆长虽然不懂手语,但也不敢怠慢,连忙对苏亦青点点头:“苏小姐,顾先生跟我说了你们想查的东西。白老板的遗物都在库房里,我带你们去。”
库房在地下室。
推开门的瞬间,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苏亦青下意识地眯了眯眼,等视线适应了昏暗的光线,才看清库房的全貌。
架子一排排靠墙,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。角落里的柜子上,还堆着几摞黄的戏单和海报。
周馆长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柜子前,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,找出其中一把,打开了柜门。
柜子里放着几只木箱,箱盖上用毛笔写着“白玉兰”三个字。
“白老板的东西都在这里了。”周馆长把箱子一只只搬出来,放在桌上,“你们慢慢看,我在楼上,有事叫我。”
他识趣地离开了。
地下室安静下来,只剩下头顶那盏白炽灯出的细微嗡鸣声。
苏亦青打开其中一只木箱。
里面是几件戏服,叠得整整齐齐,颜色还很鲜艳。她拿起最上面那件,抖开一看,是一件绣满兰花的帔子。
东西都是分门别类整理过的,苏亦青很快打开了旁边的另一个箱子。
这一箱里面就是各种小物件,粉盒、梳子、簪、玉佩,还有一些泛黄的信件。
苏亦青一件件地翻看,最后在箱子底部,找到了孟庆余提到的那把扇子。
扇骨是白玉的,触感温润细腻,看得出来材料很好,即使在这么昏暗的光线下,依旧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苏亦青打开扇子,扇面上画着一株兰花,笔触细腻,栩栩如生。
兰花的旁边,还题着一行小字——
“情之一字,最是伤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