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亦青的指尖在这行小字上轻轻拂过。
笔迹很眼熟,跟先前戏票上的那行字是同一个人的笔迹。
白玉兰自己写的。
苏亦青把扇子合上,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。玉骨折扇,做工精细,扇面是上好的宣纸,边角已经黄,但没有虫蛀的痕迹,保存得很好。
把扇子放回木箱里,她又打开另外几个箱子。
在其中一个箱子底下找到了一些泛黄信件。
一封封拆开来看,大多是戏班子之间的往来信函,还有一些戏迷写给白玉兰的信,都被好好的收藏着。
她一封封地看过去,目光突然顿住。
这封信的信纸很特别,不是普通的信笺,而是一种带着暗纹的宣纸,边缘烫着金边。写信人的字迹工整漂亮,一笔一划都透着股大家风范。
“玉兰女士台鉴:久仰芳名,恨未识荆。仆有一事相求,事关重大,望乞赐见。三日后,城南茶楼,恭候玉驾。”
没有落款。
苏亦青把信纸翻过来,背面什么都没有。她又看了看信封,上面只写着“白玉兰女士亲启”几个字,没有寄件人的姓名和地址。
她把信收好,继续翻看。
在箱子底部,她找到了一个用红绸布包着的小盒子。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枚玉佩,白玉质地,雕着一朵兰花,做工精细,玉质温润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玉佩的背面,刻着两个字:“断情”。
苏亦青眉心一跳。
关春山那把剑上刻的,也是这两个字。
这两样东西之间,到底有什么联系?
她把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,没找到什么特殊的印记,只能动用因果金线。
金线触及的瞬间,一股强烈的怨气猛地涌上来。
苏亦青的指尖被那强烈的不甘和愤怒灼了下,本能地一缩。
顾沉渊站在她身侧,见状立即紧张起来,用口型问:“怎么了?”
苏亦青摇摇头,把玉佩放回盒子里,连同那把扇子和那封信,一起装进了背包里。
“这几样东西,我想借回去看看。”
顾沉渊点头,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给她:“我跟周馆长说一声。”
周馆长很快过来了。
这些东西本身就不是博物馆的重点展出物品,何况还有顾沉渊做担保。
他很痛快的同意下来。
旋即就见顾沉渊主动抱起那个箱子,黑色外套瞬间沾上了灰尘,他却依旧面色不改,只是示意苏亦青先走,自己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。
倒成了苏亦青的跟班一样。
周馆长哪里见过这种架势?跟先前那个工作人员一样,忍不住愣了几秒。
把他们送到门口,他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说:“苏小姐,白老板的东西放在这里几十年了,您是第一个来借的。要是查到了什么,能不能……也跟我说一声?”
苏亦青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您认识白老板?”
周馆长笑笑,摇头道:“不认识。我家里长辈认识。我爷爷当年是戏班子的琴师,给白老板拉过琴。临终前他跟我父亲说,要是有一天有人来查白老板的事,让我一定配合。”
苏亦青沉默片刻,不由得想,白玉兰和关春山究竟是怎样的人物?
调查这件旧事,他们遇到了许多人,似乎都对他们的事情很是上心。可以想见的是,若不是遇到了这种意外,两人估计都会是名震戏曲圈的大家。
可即便是这样,那道士却依旧选中了他们。
为什么不选择籍籍无名的普通人,却偏偏要选择这样树大招风的人呢?
苏亦青看着周馆长,突然问:“您爷爷有没有说过,白老板出事那天晚上,到底生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