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庆余想了想,翻出一本泛黄的相册,一页页地翻找,最后停在一张老照片上。
照片里是一群人的合影,背景是京城大戏院门口。站在最中间的是个穿灰色道袍的瘦高个,右手垂在身侧,虎口那颗黑痣在黑白照片里格外显眼。
“就是这个道士。”孟庆余指着照片里的人,手指微微颤,“他就住了一晚,第二天就走了。走之前,跟我单独谈了很久。”
“谈了什么?”
“他问我,想不想红。”孟庆余苦笑,“我说谁不想红?他就让我把生辰八字给他,说能帮我改运。我当时年轻,鬼迷心窍,就给了他。”
苏亦青眸光微凝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总觉得不对劲,就去庙里找老和尚解签。老和尚看了我的八字,说我的命已经被人动了手脚,幸好现得早,还能补救。”孟庆余叹了口气,“老和尚给我做了场法事,又让我把那个道士给的符烧了。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见过那个道士。”
苏亦青把照片拍了张照,又问:“您还记得这道士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?”
“不对劲的地方……”孟庆余闭上眼睛仔细回忆。
过了几秒,他忽然睁开眼睛,“对了,他腰间挂着一枚铜钱。那铜钱很奇怪,外圆内方,背面刻着些乱七八糟的纹路,看着就不像正经东西。”
苏亦青眉心一紧。
铜钱。
又是铜钱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加快的心跳,继续问:“白老板的扇子,现在在哪里?”
“在城南的戏曲博物馆。”孟庆余说,“当年戏班子的东西都捐到那边去了,扇子应该也在。不过博物馆最近好像在装修,闭馆了。你要是想去,估计得等上个把月的。”
苏亦青点点头:“好,麻烦您了。”
从孟庆余家出来,天色已经有些暗了。
苏亦青站在胡同口,把那张翻拍的老照片看了又看,总觉得那个道士的眉眼有些眼熟,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“在想什么?”顾沉渊打字问她。
苏亦青摇摇头:“在想怎么进博物馆。孟先生说博物馆在装修闭馆,外人进不去。”
顾沉渊垂下眼睫,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快敲击,片刻后把屏幕递到她面前。
“戏曲博物馆的馆长姓周,是顾氏集团旗下文化基金会的理事。我跟他说一声,明天上午可以进去。”
苏亦青看着屏幕上那行字,沉默了两秒。
顾沉渊这段时间一直跟在她身边,忙前忙后的,她竟然差点忘了,眼前这位可是顾氏集团的掌门人。
在商界可以说是一手遮天的存在。
“顾先生神通广大,真是帮了我大忙。”她歪了歪脑袋,眉眼弯弯。
顾沉渊盯着她看了两秒,突然耳尖一红。
垂下视线,在手机上慢慢打了一行字:“所以,苏老板可以考虑和我长期合作。”
苏亦青一怔。
那双蓝灰色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笑意,不浓,却足够让人心跳加。
她率先移开视线,清了清嗓子:“走吧,先回去。明天一早来接我。”
顾沉渊收起手机,微微颔,唇角那点弧度却一直没落下来。
次日清晨,苏亦青刚打开因果铺的门,就看见那辆黑色suV已经停在巷口了。
顾沉渊靠在车门上,手里拿着一杯豆浆,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纸袋。他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,衬得肩背线条格外挺括,清晨的光线落在他身上,将那张冷硬的脸映得有些不真实。
听见开门声,他抬起头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直起身,朝她走过来。
苏亦青注意到,他走路的姿势很好看,步伐不紧不慢,带着一种从容的掌控感。不是刻意摆出来的,而是骨子里的。
“这么早?”她问。
顾沉渊把豆浆和纸袋递给她,比划了两下。
“怕你等。”
苏亦青接过纸袋,打开一看,是巷口那家早餐铺的包子,还冒着热气。她抬头看了顾沉渊一眼,男人已经转身往车的方向走了,背影笔挺,步子很大。
她跟上去,拉开副驾驶的门,现座位上放着一个保温杯。
“这也是给我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