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作平时,徐长卿早该吓得逃出院子了。
可此时的徐长卿非要问出个明确的结果。
“陈大哥……陈神医!”
“您再给号准一点!这喜脉,到底有几个月了?是一周,还是两周?”
陈若又接着说道。
“这女同志脉象说不好,可能月份尚浅,实在不好说死。”
“短则七八天,长则个把月,都有可能。”
个把月!
这三个字吓到了田艳艳。
她原本还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,现在有些慌乱。
她和徐长卿钻玉米地满打满算才十来天,要是这泥腿子大夫真把一个多月的实情给咬死了,她肚子里揣着别人野种的事儿可就彻底捂不住了!
绝不能让这小王八犊子再问下去!
“好啊你个徐长卿!”田艳艳从凳上弹了起来,一把揪住徐长卿的头,用力往后一扯。
“哎哟,艳艳,松手!疼疼疼!”徐长卿呼喊着。
“你还知道疼?你搁这儿盘算日子呢?是不是觉得老娘在讹你,想提起裤子不认账!”
“我告诉你徐长卿,今天这事儿没完,明儿一早你要是不跟我去扯证,我让我爹扒了你的皮!”
“不是……艳艳你听我说,我就是想问清楚……”徐长卿顾不上头皮的剧痛,想回头去抓陈若,问出个准话。
可田艳艳根本不给他机会,仗着自己一把子力气,薅住他的头,连拖带拽地将他往院子外头拉。
徐长卿脚下一个踉跄,被田艳艳拖走了。
陈若注视着两人消失的方向。
那脉象摸着分明已经快两个月了。
田艳艳肚子里的种,压根跟徐长卿半毛钱关系都没有。
这孙子精明算计了一辈子,到头来却被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扣住,成了冤大头。
上一世,这畜生利用完三妹陈清河便无情抛弃,害得妹妹一生过得都很惨。
如今田艳艳那母老虎绝对不会放过他,真是罪有应得。
眼看着知青返城要结束了,本来就没有门路的徐长卿现在更不好走了。
如今被田家父女拿捏着,他这辈子,只能待在清河沟了。
转眼到了十一月。
个体户的政策在公社里传开了。
可清河沟的村民们依旧守着那一亩三分地。
经历了前些年的事情,大伙儿心里都害怕,生怕政策会变,到时候又前功尽弃。
可陈若是从几十年后走回来的人,他比谁都清楚,这次不会变了。
这阵子,渝城连着两个月一滴雨都没下。
陈若也不是很忙,进了城,直奔县里一家国营饭店。
推开门,店里人不多。
陈若走进去,服务员来接待他:“您好,吃点什么?”
“我今天不吃饭,我找人,劳驾,我找一下你们后厨的钱森师傅。”
服务员不耐烦地说。
“没这个人,上别处找去。”
陈若一皱眉。
“怎么会没这个人?一个月前我还在你们这儿吃过饭,他明明就在后厨掌勺。”
服务员正准备赶陈若走,陈若知道不能白问,拿出了2o块钱。
那是一张崭新的二十元大钞,就这么压在陈若指尖下。
八十年代,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三十多块钱!
服务员那张刻薄的脸瞬间变了,收起了那2o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