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!”
陈若的声音很大,把屋里的母子俩都吓了一跳。
意识到自己失态,陈若迅调整了情绪。
他在床沿边蹲下身子,脸上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。
“婶子,王瘸子那点手艺我清楚,治个头疼脑热还行,跌打损伤他根本摸不准脉。”
陈若直视着向阳娘略显错愕的眼睛,他伸出双手,停在妇人右腿上方。
“婶子,你要是信得过我,这腿,我先替你看看眼?”
上一世陈若跟着老中医学过正骨推拿,这手法早就刻进了陈若的脑子里。
要说现在正骨推拿这门手艺,他绝对比村头那个半吊子王瘸子强上百倍。
向阳娘眼眶微红,犹豫了半晌,终于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哎,就劳烦老大费心了。这腿都跌了一个来月了,整条小腿肚子总觉得使不上一点劲,别说干活,下地走两步都打飘。”
陈若温热的大手轻轻落在那紫黑肿胀的右腿,指腹沿着骨缝寸寸摸索。
万幸,骨头没劈,只是关节严重错位,加上软组织挫伤,淤血一直没散。
他双手一力,喀嚓一声闷响。
向阳娘疼得叫了出来,紧接着却长长舒出一口气。
那股持续月余的钻心胀痛,竟然奇迹般地散了大半。
陈若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,对着向阳娘说道。
“婶子,别自己吓自己。俗话讲伤筋动骨一百天,您这底子还在,骨头已经给您正回去了,这段日子千万别乱动弹,好好养着,等秋收的稻子收完,保准您能下地。”
向阳娘不敢相信,陈若这一下就把自己的腿给治好了?
她嘴里言语着,“向阳他爹走得早,这家里家外、地里的活计,哪一样离得开我这把老骨头啊。”
陈若站起身,对向阳娘说道。
“婶子宽心。向阳这孩子是个能顶门立户的种,眼里有活,手脚麻利。家里要是缺啥少啥,短了柴米油盐,让他直接去我院里言语一声,能帮的我绝不含糊。”
安抚了几句,陈若便准备离开,他转身掀开门帘,刚迈出门槛。
就看到灶台前,李向阳正费力地举着瓢往锅里添水。
因为个子太矮够不着灶台,这孩子脚底下竟然垫着一块摇摇晃晃的木墩子!
那木墩边缘极不平整,稍一打滑,半锅滚烫的热水就能把这半大孩子烫褪一层皮!
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这画面看得陈若心里一阵抽痛。
他一把按在向阳单薄的肩膀上。
“向阳,听哥的。回头套个麻袋,去哥那新院子里搬几块平整的砖回来垫脚。这烂木头赶紧劈了当柴烧,太悬乎。”
交代完,陈若回了自家的新院。
刚迈进大门,就听见一股子乱糟糟的喧闹声。
陈平跟王春花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,身后还跟着两个挂着鼻涕的熊孩子。
陈华正跟这两个小祖宗在院子里疯跑,扯着嗓子乱叫。
角落里,小黑被逼到了墙角,两个熊孩子正举着树枝死命地往狗鼻子上戳。
“老四!”
陈若厉喝一声,指了指墙角。
“去把小黑牵到后院拴好,别惹急了咬着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