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华吓了一跳,赶紧扔了手里的树枝,跑过去抱住了狗脖子往后院拽。
陈平这才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来,他那双不安分的眼睛把这大砖房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,眼神里满是羡慕。
“大哥,你这新房盖得是真气派啊!刚才在村头看着,简直跟公社干部的房子一个样!”
王春花立刻挤上前来,眼里冒着精光。
“可不是嘛!大哥这本事真是没得挑!盖得这么宽敞,搞得我们两口子都想搬回老家住了。”
她眼珠子一转,目光死死盯住了院墙根底下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红砖。
“哎哟大哥,你看你盖完房,剩下这么多好砖头,堆在院子里风吹雨淋的多浪费!要不……”
一副贪婪的嘴脸。
陈若冷笑着,这弟媳妇还真是无利不起早,真当他这个大哥是冤大头了。
他刚准备出声把这两口子的非分之想彻底堵死,大门外突然传来周默的声音。
“若子!你小子在这呐!”
周默拄着拐杖,满头大汗地跨过门槛,脸上挂着笑容。
“在新房这也不提前知会一声,害得我拄着这破木棍子,先跑了一趟老院子,在那边找你半天不见,来回折腾死我了!”
陈若直接无视了旁边目瞪口呆的陈平两口子,上前迎了上去,稳稳扶住周默的胳膊。
“默哥!你这么大老远来!快进屋歇脚!”
周默摆了摆手,冲着门外努了努嘴。
“歇什么脚,哥哥我今天可是给你带了份大礼。走,出去瞧瞧!”
陈若满脸疑问地跟着周默走出院门。
大路中间,赫然停着一辆军绿色大吉普。
那车身轮廓,陈若一眼就认出来了,正是林卫东常开的那辆。
吉普车的后备箱大敞着,里面码放着十几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。
周默伸手拍了拍麻袋,一片白灰飞起。
“瞧见没?最上乘的石膏粉!从矿务局后勤工程队硬抠出来的!”
周默满是得意地说道。
“这玩意儿,现在市面上你花多大价钱都找不着门路!我知道你这新房墙面还得刮大白,特意拉了一车过来给你送喜!”
陈若心里满是感激。
在这个连水泥都要批条子的年代,想让自家的黄泥墙面变得雪白平整,只能靠这玩意儿。
黄泥的墙面得先刮好几遍,把刺人的草根和毛刺全刮平,等彻底晾干了再刷上石膏浆,那墙面才能光洁如新、不掉土渣。
他这几天正为这事儿四处打听,可不管是县里的供销社还是五金店,这种货根本不对私人售卖。
没想到周默直接给送到了家门口!
“默哥,这情分太重了!”
陈若双手按住麻袋边缘,声音都有些紧。
这可不是一般的交情能办到的事,弄不好还要背上私吞公家物资的罪名。
他原本打算省吃俭用,只把这玩意儿用来刷刷堂屋的面子墙。
周默看穿了陈若的顾虑,抬起完好的那只脚在轮胎上踹了一脚,笑骂起来。
“少在这儿跟我抠抠搜搜的!放心大胆地敞开用!矿上工程队根本不缺这点边角料,这些都是我跟工人们买的,过了明路的手续,绝对不违规!”
陈若悬在半空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