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哥。”
李向阳的声音很小。
“我……我能不要肉吗?能不能……给我换点骨头?”
陈若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。
李向阳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满是恳求。
“我娘昨天上山摘野菜,不小心从坡上滚下来,把腿摔坏了。我听村里的老人讲,骨头汤最能养人、补身子。我想给她熬点骨头汤喝。”
陈若的心揪了一下。
他想起来了上一世确实有这么回事,向阳他娘摔断了腿,因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根本没钱去县城医院。
“你站这儿别动。”
陈若转身走到案板前,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切下一大块肥肉,用干草绳死死系紧。
接着,他又在一堆剔下来的骨头里挑出三斤连着厚肉的排骨,外加两根粗壮的大棒骨。
李向阳看着陈若手里那一大摞东西,吓得连连摆手,单薄的身体直往后退。
“若哥!我只要骨头!这肉太贵重了,我不能要!”
陈若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,一把将肉和排骨塞进李向阳怀里,自己手里最重的那两根棒骨。
“拿着!这肥肉是你应该领的,这骨头是我做主额外送你的。走,哥替你拿着骨头,送你回家。”
李向阳眼泪瞬间落了下来,抽噎着跟在陈若身后。
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穿过大半个村子,停在了村西头最偏僻的一个土坡前。
眼前的景象让陈若都忍不住同情。
那是一座破败不堪的茅草屋。
屋顶的茅草被风掀去了一大半,四周的土墙裂开了几道口子。
屋里几乎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,除了一个勉强能称之为灶台的土坑,就只剩下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。
床榻上,李向阳他娘正痛苦地蜷缩着。
听见脚步声,向阳娘艰难地扭过头,一眼就瞅见了跟着进屋的陈若,以及他手里拎着的那些肉和骨头。
向阳娘撑起半个身子,有气无力地说着。
“这……这是陈家老大吧?向阳!你个死孩子,怎么能拿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!还不快去给你若哥倒碗水!”
向阳娘喊着李向阳,嘴里不停地对陈若念叨着感谢的话。
陈若赶紧走上前,将肉和骨头放在桌子上,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的妇人。
“婶子,您千万别动。这肉是向阳今天在我家帮忙挣的,骨头是不值钱的下脚料,拿给您熬汤补身子的。”
陈若目光下移,落在向阳娘那条肿得已经呈现出紫黑色的右腿上。
“婶子,您这腿伤得不轻,打算怎么治?”
向阳娘叹了口气,手摸着自己的右腿,眼底满是无奈。
“家里这条件,哪敢去城里大医院折腾。我寻思着,等明天村头的王瘸子闲了,让他过来给贴两副膏药,揉捏揉捏,挺一挺也就过去了。”
王瘸子!
前世的记忆里,就是那个狗屁不懂的半吊子赤脚医生,用他那套瞎猫碰死耗子的所谓推拿,硬生生把向阳娘原本只需静养就能接好的骨头给按错了位。
最后引了严重的骨髓炎,这条腿彻底废了,落下了终身残疾。
向阳娘为了不拖累儿子,在一个冬夜,偷偷吞了半瓶农药。
李向阳从此成了真正的孤儿,性情大变,最终走上了一条不归路。
想到这里,陈若已经做出决定。
老天爷既然让他重活一回,就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出惨剧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重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