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搁以前,她肯定心软。
可现在,她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恰在此时,贺晚晋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。
看见她没走,他先是松了口气把碗放下,一把拉住她的手。
“盈雪?我热了热昨天的鱼,一会儿给安然端过去。她昨晚冻了一宿,得吃点热乎的。”
宋盈雪看着那个还冒着热气的碗。
那是她昨天做的红烧鱼,她一口没舍得吃,想留给他,结果他没回来,她就那么放着,放到凉透。
现在他热好了,却是要端给别的女人。
她扯着嘴角,目露悲凉:“贺晚晋,你有没有问过自己,你对着我喊过多少次她的名字?”
贺晚晋面色一变,随即发现了还在跪着的孟安然。
“盈雪你别多想,安然就是来借住一晚,雪停了就走,她一个姑娘家总不能让她在外头挨饿受冻,你怎么能为了泄气直接让她跪着?”
宋盈雪张了张嘴:“贺晚晋,她——”
底下跪着的孟安然呜咽着打断了她的话头。
“嫂子,贺老师,你们别吵了。。。。。。是我不好,都是我的错,你们千万不要吵架,我现在就走!”
她哭着说完,踉踉跄跄的就起身朝外冲去,身影消失在雪里。
贺晚晋脸色瞬间一变。
“安然!”
眼睁睁看着人离开,贺晚晋脸色彻底沉下来。
他看着宋盈雪,眼中终于燃起怒火。
“你就非得为了一件小事这么为难她?宋盈雪,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冷!不可理喻!”
他放下手中盘子,拿起外套边穿边吩咐。
“你先收拾收拾,买点东西去我妈那儿,我等会儿把安然安顿好了就过去。”
他说完,转身便匆忙追了出去。
宋盈雪站在桌边,看了会儿碗里的鱼,又望向没关的房门。
她刚起来,只穿了件单衣,孟安然跑出去的时候,身上还穿着新棉袄,现在寒风灌进来,宋盈雪只觉得身上一阵一阵地冷。
她忽然笑了。
连她的解释都不愿听,有什么意思呢?
从柜子里翻出个布袋,装了半袋子花生,又拿了两瓶供销社买的罐头。
如今她下定决心离婚,但婚姻毕竟是两家人的事,她还是得去贺家说清楚。
去婆家得走七八里路,平时有班车还好,可大年初一车都停了,只能走路。
她换了双厚袜子,穿上棉鞋,把围巾裹紧,推开门。
外头天阴着,刮着风,冷得刺骨。
路上没什么人,家家户户都关着门过年。偶尔有几声狗叫,又很快被风吹散了。
走了大概一半路,天开始飘雪粒子,打在脸上生疼。
宋盈雪裹紧棉袄,加快脚步。
可雪越下越大,路也越来越滑。
她踩在一块石头上,脚下一滑,整个人往后仰,摔在地上。
手撑在雪地里,冰凉刺骨。
倒是没受伤,只是天太冷,她四肢都冻得僵硬,挣扎了好几下,都没站起身。
雪落在她身上,凉得她直打哆嗦。
她坐在雪地里,看着漫天大雪,忽然有点想哭。
可眼泪还没掉下来,身后传来汽车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