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晚晋松了口气,擦了擦额头的汗,走过来,把外套披在宋盈雪身上。
“多亏你来了,冷不冷?”
“安然是偷偷跑出来的,刚好撞见我回来,不然凶多吉少——”
宋盈雪没理他,转身就走,外套也掉在地上。
一路上,她一句话没说。
贺晚晋跟在后面,开始还絮絮叨叨地解释。
“安然不容易你也知道,她那个未婚夫就是个混子,整天打她骂她,我就想着把她送回去,也能让那个赵连收敛一些。”
宋盈雪还是没说话。
进了屋,贺晚晋把门关上,看看桌上凉透的饭菜,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没再热热?大过年吃凉的不好,来,我帮你端。”
见宋盈雪还是无动于衷,他忽然凑近一步,抱住了她。
“盈雪,大过年的,别因为这个生气了好不好?安然是个好学生,我刚刚在路上想了下,她开学前可以住在咱家那个偏屋里,也能帮你打打下手,不白住。”
宋盈雪终于抬起头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头发乱了,脸上带着伤,眼镜歪在一边,早就没了平日的体面。可他却说得那样自然,让她把别的女人领回家。
她忽然想笑。
“贺晚晋,你是不是觉得我傻?”
贺晚晋一愣:“什么?”
宋盈雪扯着嘴角,眸中涩意闪过。
“这些年你往外掏钱,我说过什么?你说资助学生,我帮你省着;你说帮助学生,我跟着你帮;结果呢?帮来帮去帮到你陪人家过年,帮到人家未婚夫把你堵屋里头!现在还要让她住在我眼皮子底下!你有没有心!”
见她油盐不进,贺晚晋语气也带上几分强硬:“我说过很多次,我跟安然什么都没有。”
贺晚晋终于找到话头,声音也硬了起来:“我知道你没孩子没有安全感,但我既然是她的老师,就要对她的学业生活负责,我们夫妻一体,学生有困难,咱们能扶一把是一把,不能让这个孩子就这么受苦,这是觉悟问题!”
“觉悟?”
宋盈雪笑了,笑得眼眶发红:“贺晚晋,你今天被人堵屋里头,现在跟我谈觉悟?”
“你们什么都没有?那我的嫁妆为什么在她身上?”
“她碰巧知道你今天回来,碰巧知道你几点下车,碰巧知道你走哪条街撞见你?”
“还用我攒的钱给她买衣服,在你眼里是不是上床了才叫不清白!”
贺晚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先前的温柔逐渐挂不住了。
“一条项链而已,你嫁给我,嫁妆就是夫妻共同财产,而且你爸在我爸手底下干活,你弟上学的事儿我不也帮着跑?你真是糊涂了要和一个小姑娘计较!”
见她眼眶通红,贺晚晋眉心拧紧,终究是心一软。
“等你把工作给了晚芳,就安心在家里备孕,不用那么操劳。”
“你在厂里太忙,现在闲下来也正好照看一下安然——”
话刚出口,贺晚晋就后悔了。
他有些懊恼地啧了声,还没来得及解释,脸上就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。
那一声脆响,在静寂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宋盈雪收回手,眼眶红得厉害。
“我们离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