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直舍不得戴,压在箱底,前些日子翻出来想配新做的衣裳,却怎么也找不着了。
她以为是自己粗心弄丢了,还心疼了好久。
那姑娘身上的棉袄此时再看,也熟悉得刺眼。
她上个月去供销社,看中的就是这件。她回来还跟贺晚晋念叨,说这衣裳好看,就是料子贵,得攒两个月布票。
现在这件衣裳穿在别的姑娘身上。
宋盈雪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贺晚晋这才看见她,脸上却露出几分如释重负的神情。
“盈雪,你来了正好,安然是我的学生,我帮衬她你也是知道的,你还给她缝过衣服呢。”
宋盈雪还没来得及开口,孟安然掐了下手心,抬起头,露出那张清秀的脸,泪眼婆娑。
“嫂子,您千万别误会,我跟贺老师真的没什么。贺老师只是看我可怜,就多帮了我几回,我们真的没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说着说着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交头接耳的声音也越来越大。
“这不是纺织厂那朵花吗?长得是真漂亮,怎么男人还往外跑?”
“漂亮有什么用?人家女学生年轻啊,二十出头水灵灵的。”
赵连见她出来,更是毫不掩饰地嘲讽。
“管好你男人,别勾搭我婆娘!”
贺晚晋眉头紧锁,额头上冒出汗来,他走到宋盈雪跟前,压低声音。
“盈雪,这么多人看着呢。我今年回来得晚,你不就想一起过个好年吗?”
看着眼前分外熟悉的男人,宋盈雪却只觉得荒谬到可笑,丝丝冷意如跗骨之蛆将她吞没。
结婚五年,她为了这个家全心全意付出了一切。洗衣做饭,亲力亲为。
甚至为了备孕,她都打算听婆婆的,把工作让给小姑子。
她知道贺晚晋有善心,她也支持他资助女学生。
可他却从一开始的几块到如今的几十,甚至恨不得把每月的工资打过去。
她也不是没吵过闹过,可每次他一哄她,她便又心软了。
她总以为,只要自己忍一忍,日子总会好的。
可是她错了。
贺晚晋站在她面前,眼神里带着恳求,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焦躁。
想起还在贺父手下工作的父亲,与贺晚晋的往日种种闪过脑海,她握紧拳头,下一秒又松开。
宋盈雪慢慢开了口,声音不大,却很清楚:“是误会。”
她嘴上解释,面色却冷若冰霜。
人群静了一瞬。
“贺老师之前跟我提过,安然这丫头家里困难,我们一直资助着,大过年的,别让人家姑娘为难。”
人群里治安主任站出来打圆场。
“行了行了,大过年的,都散了吧!老赵你也别闹了,这事儿传出去不好听。贺老师是知识分子,不至于干那事。小孟你也回去,别让人说闲话。”
赵连愣了愣,上下打量她一眼,嘿嘿笑了两声。
“嫂子倒是大度。行,既然你这么说,那我赵连也不做恶人。走!”
他一把拽过孟安然,往外走去。
孟安然被他拽得踉跄,回头看了贺晚晋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