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大。被压着。可肩膀在抖。靠着门板的脊椎随着笑的频率轻微震动着,后脑勺在木质门板上磕出了一连串细小的“笃笃笃”。
她的手指还埋在体内。笑的时候腹肌收缩,甬道跟着收缩了,两根手指被箍了一下。
她没有理会。她沉浸在一种比快感更让她上瘾的东西里。
那是一种复合的、多层的、像俄罗斯套娃一样一层包着一层的精神愉悦——她的哥哥在踢她。
她的哥哥在她的子宫里踢她。
一米八三的、目光沉静的、肩膀宽到能把她整个人遮住的那个男人——此刻是一个不到三十厘米长的胎儿,蜷在她的羊水里,能做出的最大幅度的反抗就是用一只杏仁大的脚踢一下子宫壁。
他踢了。然后呢?什么都不会生。那一脚的力度连她的腹壁都没有推出可见的凸起。
他能做的只有这些。只有在她的子宫壁上踢一下。一下。
然后等着。
等她的身体把养分继续送过去。等她的心脏继续为他跳。
等她的肺继续为他呼吸。
他的抗议——如果那算抗议的话——在出的同一瞬间就失效了,因为出抗议的人完全依赖着被抗议的对象才能存活。
最后,她想到了他二十年后的样子。想到那个从来不对她凶的男人。
想到他的温柔是那种厚重的、无条件的、可以被她肆无忌惮地挥霍而永远不会见底的温柔。
她做过很多过分的事——无理取闹的时候有过,故意找茬的时候有过,把他的好意当作理所当然然后还嫌不够的时候也有过。
每一次,他的反应都是同一个沉默一两秒,然后用一种平静得不像二十多岁年轻人的语气说“好”。
“好。”
他说好。他永远说好。
可现在他踢了她。
“啊。”
她在被子宫壁包裹着的黑暗和羊水里想象他的状态——想象一个意识被塞进了胎儿身体里的成年人——想象他的困惑——想象他在那个只有针尖大的大脑里用不存在的语言问自己“这是哪里”——想象他现自己动不了、看不见、只能蜷缩着被温热的液体泡着——想象他觉了。
觉外面那个包裹着他的空间不太对。
觉子宫壁的振动频率不是安静的、平稳的,而是有节奏的——一下一下的,从下方传来的,带着液体被搅动的震颤。
觉某种不该出现的压力在反复推挤宫颈口。觉妈妈在做什么。
是觉不对了吗?
“嗯……哥哥……是不高兴了吗……”
她把这句话说出来了。
对着肚子。对着那个刚刚踢了她一脚的位置。声音黏糊糊的,被唾液和情欲搅在了一起,每一个字都裹着一层浓稠的鼻音。
手指在问完之后恢复了运动。
两根手指从宫颈口的位置抽回到了甬道中段,然后再推进去,指尖撞上宫颈口——“咕啾”——液体被挤出来的声音。
她一边撞一边等。
等他再踢。
三秒。五秒。
七秒——左侧腹壁。同一个位置。又是一脚。比上一次重了一点点。
“嗯呀——!”
她叫出来了。声音尖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——尾音翘上去之后在空气里颤了两下才落回来。不全是快感造成的。
是那一脚的时机又踩在了她手指撞击宫颈口的同一拍上,那种同步性把她本就快要溢出来的恶趣味直接顶翻了。
他在回应她。
不是真的在回应。她知道。以二十四周胎儿的神经系统育程度,那些踢动更可能是随机的肌肉反射,和她手指的撞击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。
只是时间上碰巧了。
可“碰巧”这个解释在此刻对她而言毫无吸引力。
她的大脑选择了另一个版本——他觉了。
他知道了。
他知道妈妈在做什么了。
因为恶作剧而出现在妹妹的身体里,觉自己被戏耍了。
他被装进了她的子宫。被她用计谋——拦截了他父亲的精子、篡改了他的出生——塞进了这个地方。
而现在这个地方的主人正在用手指操自己。正在把他当作性欲的燃料。
他能做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