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师傅,别用蛮力。”
她伸出手指,在冰冷的压缩机外壳上摸了摸,又摸了摸那颗螺栓的头部。
“硬碰硬不行,得用巧劲。”
她的脑中,闪过无数种现代工厂里拆卸顽固螺丝的方法。
热胀冷缩。
渗透。
冲击。
在这个一穷二白的废品站,能用的方法不多。
但也不是没有。
“小刘,”她抬起头,“去找一桶冷水来,越凉越好。井水就行。”
“张师傅,把乙炔瓶和焊枪拖过来。”
两人虽然不解,但出于对姜晚的信任,立刻分头行动。
很快,一桶清冽的井水和一套完整的风焊设备,被搬到了跟前。
“姜工,你这是要干啥?拿火烧?”
张大锤看着焊枪,有些懵。
“烧坏了咋办?”
“不烧螺栓,烧它旁边的底座。”
姜晚接过焊枪,熟练地打开乙炔和氧气的阀门,调好比例。
“嗤——”
她点燃了焊枪,一小簇蓝白色的火焰,在枪口跳动,出嘶嘶的声响。
周围的空气,瞬间被加热,变得扭曲起来。
张大锤和刘小军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,紧张地看着她。
姜晚屏住呼吸,眼神专注到了极点。
她没有像张大锤那样,大大咧咧地直接用火焰去燎。
而是控制着焊枪的枪口,让那簇高温火焰,以一个极小的角度,精准地围绕着螺栓的根部,快地,均匀地加热着螺栓孔周围的铸铁底座。
她像一个在钢铁上刺绣的绣娘,动作精准而优雅。
她不能让高温直接接触到螺栓本身,那样会破坏其中的钴元素结构。
她要利用金属热胀冷缩的原理,让底座的螺栓孔受热膨胀,而螺栓本身,则保持相对低温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铸铁底座被烧得微微红。
“水!”
姜晚低喝一声。
刘小军一个激灵,立刻舀起一勺冰冷的井水,在姜晚的示意下,小心地浇在刚刚被火焰炙烤过的螺栓头部。
“刺啦——”
一声巨响,白色的水蒸气瞬间升腾而起,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。
冰冷的井水与炽热的螺栓头部接触,让螺栓的金属在一瞬间急剧收缩。
而它周围的底座,却还处在膨胀的状态。
这一胀一缩之间,原本坚不可摧的咬合,出现了一丝肉眼无法察觉的松动。
“就是现在!”
姜晚丢下焊枪,拿起那把完好的扳手,卡住螺栓。
她没有像张大锤那样用尽全力,而是用一种短促的,爆性的寸劲。
“咯——吱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