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姜晚,走在中间,目光如炬,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。
西边的废品堆,主要是废旧家电和一些办公用品。
生锈的洗衣机滚筒,扭曲的电风扇网罩,摔碎了屏幕的黑白电视机,还有堆积如山的破桌子烂椅子。
空气中弥漫着塑料老化的酸腐气味,混杂着金属的铁锈味。
“姜工,你看那个!”
刘小军眼尖,指着一个被压在几张破铁皮办公桌下面的白色柜子。
姜晚立刻冲了过去,张大锤也连忙跟上,两人合力,将沉重的办公桌掀到一旁。
一台同样型号的“雪花”冰柜,露了出来。
它比第一台更破,外壳上布满了凹痕,但背后的压缩机,完好无损。
以及上面那几颗,在阳光下闪烁着独特灰蓝色光泽的螺栓。
姜晚的心跳,又一次加。
“继续找!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,三个人就像疯了一样,在垃圾山里疯狂地翻找。
他们找到了第三台。
第四台。
第五台……
一共七台!
七台来自七十年代初期的,用料扎实到奢侈的老式冰箱和冰柜。
当最后一台冰柜被从一堆烂木头里拖出来时,三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。
张大锤一屁股坐在地上,用满是油污的袖子擦着额头的汗。
“我的乖乖,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。姜工,你咋知道这几台破烂里有宝贝的?”
姜晚靠在一台冰箱上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在下巴上汇成一滴,砸在满是灰尘的地上。
她笑了笑,随口解释道:
“我爸以前是搞研究的,我小时候听他提过,那个年代好东西多,为了保证质量,很多出口或者给大单位用的机器,都用最好的料。”
她把功劳推给了那个素未谋面,却给了她身份和庇护的物理学家父亲。
这个理由,无懈可击。
张大锤恍然大悟,看向姜晚的眼神里,又多了几分敬佩。
“原来是家学渊源!怪不得,怪不得!”
短暂的休息后,拆卸工作立刻开始。
这是一个比寻找更艰巨的任务。
这些螺栓,虽然没有生锈,但经过十几二十年的风吹日晒,与压缩机的底座结合得异常紧密。
张大锤拿着一把大号的活动扳手,憋红了脸,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拧第一颗螺栓。
“给老子开!”
他怒吼一声,胳膊上的肌肉坟起。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不是螺栓松了。
是扳手的钳口,因为用力过猛,直接崩掉了一块。
张大锤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
他看着手里的破扳手,又看看那颗纹丝不动的螺栓,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他娘的,这玩意儿是铁打的吗?这么硬!”
刘小军也尝试了一下,结果同样是铩羽而归。
姜晚走了过来,蹲下身,仔细观察着那颗螺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