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摸了摸,又用指甲刮了刮,一脸的莫名其妙。
“这有啥讲究?”
姜晚清了清嗓子,开始抛出她精心编织的“技术谎言”。
“讲究大了。”
她的语气沉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
“这种螺栓,不是普通的铁。这叫高强度合金钢,里面加了别的东西,专门用在高温高压的机器上,不然机器一转起来,震动一大,普通的螺栓就松了,甚至会直接断掉。”
这些话半真半假,却足以唬住七十年代的普通工人。
张大锤听得一愣一愣的,似懂非懂地点着头。
“哦……哦!是这个理儿!就跟咱们车床上有些刀头一样,看着不起眼,硬得很!”
他猛地一拍大腿,瞬间找到了自己能够理解的参照物。
姜晚心中微松,知道自己说对了一半。
她继续加码,将谎言引向自己的最终目的。
“咱们不是要改造那个炉子吗?”
她指了指不远处那个用耐火砖和铁皮搭起来的简陋高炉。
“炉子烧起来,温度多高?里面有些关键部位的阀门和连杆,用普通钢铁根本撑不住,用不了几天就得烧坏变形。我一直就愁没合适的材料。”
她的目光变得灼热,直直地看着张大锤。
“张师傅,这种合金钢,耐高温,耐腐蚀,强度还好。要是能把它们拆下来,加工一下,做成炉子的核心零件,咱们的炉子,寿命至少能延长一倍!效率也能高不少!”
这番话,掷地有声。
每一个字,都敲在张大锤的心坎上。
他是个实在人,这几天跟着姜晚一起鼓捣炉子,早就被她层出不穷的“怪点子”和深不可测的“技术”折服了。
在他眼里,姜晚虽然年轻,又是个女同志,还是个“成分不好”的,但在技术上,那就是绝对的权威。
现在,权威话了,而且说得头头是道,句句在理。
“能,能行?”
张大锤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,眼睛里冒出了光。
“那还等啥啊!拆!”
他一撸袖子,转身就要去找工具。
“等等。”
姜晚叫住了他。
她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废品堆。
“这种老式冰柜,应该不止这一台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命令感。
“小刘。”
她转向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。
“你记不记得,废品站里还有没有这种‘雪花’牌,或者门上有个‘兰花’标志的旧冰柜?”
刘小军被她点名,猛地挺直了腰杆,脸涨得通红。
他很崇拜这个只比他大几岁,却什么都懂的姜工。
他用力地回想着,眉头紧锁。
“好像……好像在西边那堆旧电器里,我见过差不多的。那边还有几个从招待所拉回来的坏冰箱,牌子我不认识,但也很旧了。”
“带我过去。”
姜晚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一场寻宝行动,在青山沟废品站最偏僻的角落里,无声地展开了。
张大锤扛着撬棍和扳手,大步流星地在前面开路。
刘小军紧紧跟在姜晚身后,像个忠诚的卫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