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觉得,贺松柏既然敢在奏折里提及许家,便是存了为父亲翻案的心思,哪怕那心思只出现过一次,也不会对自己今天的话无动于衷。
贺松柏的确没有无动于衷。
他回营帐的路上,脑海里都在反复出现许榕清的话。
按照他认知,小青子的做法实在是不合礼数,罪奴不该出现在皇宫,更不该去伺候天子。
但从道义来讲,小青子的确算得上是忠仆,为了老师舍生忘死,一心翻案。
他是言官,合该弹劾朝野上下所有不合礼数之事,更应该向陛下进言,不能让一个心怀不轨的奴才留在御前。
可他偏生犹豫了。
为官多年,他深得老师教诲,不畏强权,一视同仁。身为内阁言官,无论是小吏还是首辅,只要被他捉住错处,必定上奏弹劾,从不开恩。
但他还是老师的门生。
无数纠结化为一声叹息,贺松柏抬头望天,繁星点点,如他思绪一般纷杂。
老师,如果是你该当如何?
主帐里。
顾寒熠用过晚膳后,将一瓶金疮药扔到许榕清手里。
“小青子,给朕换药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
许榕清上前,如先前更衣一般,伺候他将外衣褪去,露出里衣。
顾寒熠背对着许榕清,低头,便见一双玉手从身后绕过来,轻轻一扯,腰带便松了,
他见过许多太监的手,都是做惯粗活的粗糙,上面还有茧子,不算丑陋,但也并不美观。
小青子这双手,竟比宫女还要柔嫩?
正疑惑着,里衣也被褪下,他后背一凉。下一瞬,一抹轻柔的触感从背后传来。
他偏头一看,是小青子在为他拆下纱布,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肌肤。
“当心些。”
顾寒熠沉声叮嘱。
“是,陛下。”
许榕清从未见过男人的裸背,此前为他更衣时,向来都是着里衣的。
天知道,方才她为他褪下里衣时,指尖都是抖的。
现下看着顾寒熠精壮的后背,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,许榕清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阵脸热。
就算心里装着翻案的大事,但她终究是个闺阁少女,与外男如此亲密接触,难免羞赧。
顾寒熠不知她心中所想,只闻一缕幽香萦绕在鼻尖,偏头看到小青子嫩白的脸浮上红晕,不知为何,他忽然感到一阵燥热。
大抵是帐里太过沉闷。
他并未多想,可这股燥热却并未消失,反而愈演愈烈。
在许榕清的手再次从背后绕到前面,为他裹上新的纱布时,顾寒熠终于明白自己的异常从何而来。
她可是个太监!
他怎么会对她有感觉?!
不,不是她,是那缕幽香!
几乎是下意识的,他觉得自己又被下了药。
等许榕清换完纱布,他迫不及待地将人赶了出去,又将暗卫唤进来。
暗卫隶属于顾寒熠,与锦衣卫在明处不同,暗卫行走于暗处,专门替顾寒熠做不便于为人知晓的事。
“方才主帐周围可有可疑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