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利润率你算了没?”
苏清雪抿着唇,拿铅笔在空白处飞快地列竖式。她的字迹清秀,乘除法打得又快又准。
“等货款回来才知道。”她头也不抬,“别在这碍事。”
陈峰在她脑后弹了一下,换来一个横过来的眼刀。
他不躲,俯身贴到她耳边压低嗓音:“苏会计辛苦了,晚上给你加餐。”
苏清雪的耳廓瞬间烧透,铅笔尖戳穿了纸面。
“滚。”
希月从门帘后头探出半颗脑袋,手里攥着那颗已经舔得只剩拇指盖大小的大白兔奶糖。
“哥又欺负嫂子了。”
“写作业去。”
小丫头缩回脑袋,拖鞋啪嗒啪嗒跑远了。
辰时刚过,舅舅周德贵赶着从村东张家借来的牛车到了院门口。
牛车板子上铺了两层干草,陈峰把二十副手套和八条围脖分别用干净的棉布包好,码进两个樟木箱子里。
箱子是许木匠赶工做的,边角打磨光滑,里头衬了一层旧报纸防潮。
周德贵蹲在车辕上,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洗得白的蓝布棉袄,但腰板挺得直了不少。
“皮货厂找刘卫国,到了先去后勤传达室让值班的通报,别自己乱闯。”陈峰把合同副本和介绍信装进舅舅贴身的内兜,拍了拍,
“验完货,钱当场结,一分不赊。拿到钱数两遍,揣严实了再走,别在街上晃悠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周德贵咽了口唾沫,紧了紧腰间麻绳。
他赶牛车的本事是年轻时跑大车练出来的,路熟,手稳。从靠山屯到县皮货厂四十里路,牛车走两个半时辰。
陈峰目送牛车碾过村口积雪,拐上通往县城的土道,才转身回院。
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白天。
苏清雪上午去学校代课,中午回来做饭——棒子面糊糊勉强没糊锅,鸡蛋只碎了一个,进步肉眼可见。
陈峰吃了两碗,把碎蛋那碗推给她,被她瞪了一眼,低头吃了。
下午陈峰在后院喂猪、检查飞龙鸟的孵蛋窝,又磨了半个时辰的刀。
那块系统奖的高级磨刀石果然不是凡品,猎刀在上头蹭了几十下,刃口能削断悬空的麻绳。
他用旧布裹好,搁到大姐的工具篮里。
太阳落山,西边烧成一片赤红。
院门吱呀响了。
周德贵跨过门槛的时候,棉袄前襟鼓鼓囊囊,右手死死按着胸口,走路的步子都跟平时不一样。
陈峰斜靠在门框上,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“进屋说。”
堂屋门关严实。
周德贵从贴身内兜里掏出一个用油纸裹了三层的厚实纸包,双手递到炕桌上。他的手指在抖,不是冷的。
“刘厂长亲自验的货。”
周德贵吞了口唾沫,声音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