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不是委屈。
是解脱。
韩校长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看向了苏清雪。
“苏丫头。”
老人温和地开口。
“你是个好老师,希月那孩子,你教得很好。”
“之前说的话算数。明天,你就去公社小学报到,先当五年级的代课老师,教语文。”
韩校长说着,从中山装内袋里,掏出一个手绢包。
打开,里面是三十五块钱,和一沓全国粮票。
“这是你第一个月的工资和补贴,我先给你预支了。”
韩校长把钱和票推到苏清雪面前。
“拿着。读书人,不能饿着肚子教书。”
苏清雪看着眼前的钱和票,看着老人真诚的眼睛,鼻头一酸,眼眶红了。
下乡两年,她第一次感觉,自己不是个多余的知青。
而是一个被需要的,“苏老师”。
李云山喝干碗里的酒,目光扫过墙角的狼皮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你这剥皮的手艺不错,皮子都是整的。”
“可惜了,硝制的手艺不行,还是土法子,糟蹋了好东西。”
他用筷子指了指那几张皮子。
“县皮货厂开春要扩产,正缺好原料。大侄子,你要是有门路,这可是条正大光明挣钱的财路。”
陈峰心里一动。
他给李云山满上酒,把这句话,牢牢记在了心里。
酒足饭饱,天色已晚。
陈峰送走两位大佬,寒风扑面,却吹不散心里的火热。
回到屋里,苏清雪正默默收拾着炕桌。
炉火烧得正旺,把她的侧脸映得一片暖黄。
这个破败的家,在今晚,第一次让她感觉到了踏实。
陈峰走到墙边,拿起那杆“撅把子”,用一块油布,仔细地擦拭枪身。
枪,是猎人的胆。
也是这个家的根。
苏清雪收拾完,走到他身边站定。
她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月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,洒在她脸上,那双总是带着清冷的眸子里,此刻,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依赖。
过了很久,她才鼓起勇气,用很轻,却很清晰的声音说。
“陈峰,谢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