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的声音打破了安静,透着一股主人的豪迈。
他把两位大佬让到最干净的炕头,自己却没坐。
“今天托两位叔的福,家里人能凑齐整,必须喝一顿!”
陈峰没让女人动手,自己卷起袖子,露出古铜色的小臂,肌肉线条流畅结实。
他走到案板前,那把剥过狼皮的刀在他手里,比谁家菜刀都好使。
金鳞鲫刮鳞去骨,猪油下锅,姜片爆香。
鱼肉两面煎得金黄,一瓢滚水浇下去。
“刺啦——”
浓烈的鱼鲜味瞬间炸满整个屋子。
很快,一锅奶白色的鱼汤就在锅里翻滚起来,香得人直吞口水。
“李叔,韩校长,先喝碗汤暖暖胃。”
陈峰给两人一人盛了一大海碗,汤浓得像牛奶,上面飘着几点绿葱花。
李云山端起碗,一口热汤下肚,一股暖流从喉咙眼直通胃里,熨平了所有的疲惫和寒气。
“好汤!”
韩校长更是咂摸着嘴:“这鱼,不是凡品。”
陈峰笑了笑,没接话。
他手脚麻利地将酸菜拧干切丝,连着厚膘的五花肉、灌好的血肠,一同下了锅。
铁锅里,酸菜炖肉“咕嘟咕嘟”地响着,油脂的香气和酸菜的清爽混在一起,馋得人抓心挠肝。
他又从角落拎出两只飞龙鸟,用烧刀子和粗盐抹匀了,直接架在炉火上烤。
油脂滴在滚烫的炉壁上,出“滋滋”的轻响,一股难以形容的野味焦香,瞬间把屋子里的所有味道都压了下去。
酒是六十五度的烧刀子。
菜,是能把人香迷糊的横菜。
李云山和韩校长,一个沙场宿将,一个下放文人,此刻全被这最原始、最纯粹的烟火气给彻底征服了。
酒过三巡。
李云山那张不苟言言笑的脸上,已经泛起了红光。
他放下酒碗,看向旁边安静吃饭的陈秀兰。
“秀兰是吧?”
陈秀兰被点名,吓得一哆嗦,筷子差点掉了。
“别怕。”
李云山的语气缓和下来。
他重重一拍桌子,碗碟都跳了一下。
“这婚,必须离!”
“明天!我让民政干事,带着那个叫李二狗的畜生,上门给你办手续!”
李云山眼中寒光一闪。
“谁敢说半个不字,让他滚到县里来找我!”
一句话,像一把大锤,把压在陈秀兰心头二十多年的山,砸得粉碎。
陈秀兰愣住了,眼泪顺着皱纹无声地滑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