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婶越说越激动,声音凄厉。
“他们李家吃着白面馒头,吃着油梭子!给我们秀兰吃什么?给不到两岁的妞妞吃什么?”
二婶猛地转过身,死死盯着李二狗。
“霉长毛的黑面硬窝头!”
大院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几个围着头巾的妇女指着李二狗的鼻子开始唾骂。
“这也太狠了,连亲闺女都给吃霉窝头?”
“畜生啊这是,难怪人家要回娘家!”
“这是把人往死里作践啊!”
杂乱的指责声顺着西北风灌进李二狗的耳朵。
李二狗脸色煞白。
他慌乱地摆着那只没受伤的手,扯着嗓子狡辩。
“你们别听她胡说!她是陈峰的二婶!他们是一伙的!”
李二狗转身扑向办公桌,对着刘科长连连鞠躬。
“刘科长,您明鉴啊!他们这是包庇恶霸!他们串供!”
刘科长坐在桌子后面,脸色铁青。
事情的展完全出了他的预料。
原本是要把陈峰钉死在批斗架上,现在这把火眼看就要烧到原告身上了。
绝对不能让这两个老东西再说下去。
必须立刻控场。
只要把人抓起来,这笔账怎么算,还不是他说了算。
“砰!”
刘科长一巴掌拍在桌面上。
搪瓷缸子跳了一下,茶水溅在红旗的底座上。
“肃静!”刘科长站起身,指着陈宝国和二婶,“亲属作证,不合规矩!这分明就是有意串供,扰乱会场秩序!”
刘科长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两个保卫干事。
“保卫科!还愣着干什么?把这两个扰乱会场的人拉下去!关进禁闭室,严加审查!”
两个戴着红袖箍的干事立刻抽出腰间的橡胶棍。
两人一左一右,大步朝着陈宝国和二婶逼近。
陈宝国把老伴拉到身后,挺起胸膛准备硬抗。
一道高大的身影横插进来。
陈峰跨前一步。
宽阔的脊背把二叔二婶严严实实罩在后面。
他没掏刀。
右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粗布皮带上。
陈峰抬起头。
目光直接刮过那两个保卫干事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