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站在原地,没接话。
他抬起眼皮。
目光越过刘科长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,直直落在李二狗身上。
李二狗被这道目光扫中,举着绷带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陈峰扯动嘴角,出一声短促的冷笑。
今天这场戏,刘科长搭台,李二狗唱戏。
目的只有一个,用大帽子压死他,把他送进大牢。
陈峰心里盘算得很清楚。
要破这个局,不能光靠拳头。
得把李二狗这层皮扒下来,让全公社的人看看里面包着什么烂肉。
只有这样,以后希月和苏清雪走在外面,才没人敢指指点点。
“你口口声声说我霸占你媳妇。”陈峰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字字砸在冻硬的青石板上,“李二狗,那我问你,你媳妇叫什么名字?”
李二狗愣住了。
他准备了一肚子控诉的话,全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堵在嗓子眼。
“我……我媳妇……”
“她哪年哪月过门的?”陈峰往前迈出半步,逼问,“生辰八字是多少?身上哪处有胎记?平时一顿吃几碗饭?”
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。
李二狗额头的汗珠混着黑灰流进眼睛里。
他用力眨眼,喉结上下滚动。
周围的村民全都竖起了耳朵。
“她……她叫陈秀兰!”李二狗终于憋出一个名字,“她是我明媒正娶的!我管她吃几碗饭,进了我李家的门,就是我李家的人!”
“哦。”陈峰点点头,语气平缓,“那你待她如何?”
“我待她当然好!”李二狗硬着头皮拔高嗓门,“我李家有吃有喝,没亏待过她半点!”
陈峰没再理会李二狗。
他侧过身,让出一条道。
“二叔,二婶。”陈峰冲着身后偏了偏头。
陈宝国和二婶从人群里挤了出来。
陈宝国双眼通红,两只长满老茧的手死死攥成拳头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二婶直接冲到前面,手指几乎要戳到李二狗的鼻梁骨上。
“你放屁!”二婶的嗓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劈了叉,“你这没良心的畜生!你说你待秀兰好?”
李二狗往后缩了缩脖子。
站在陈峰身后的陈秀兰,听到李二狗的声音,身体控制不住地打摆子。
苏清雪伸手揽住陈秀兰的肩膀,把她往自己怀里紧了紧,挡住周围探究的视线。
“大寒九天!”二婶转头面向围观的村民,双手用力拍打着大腿,“他李二狗在屋里烧着热炕头,赌钱抽烟!逼着我们秀兰在院子里劈榆木疙瘩!”
人群里传出几声低呼。
二婶的眼泪夺眶而出,顺着满是风霜的脸颊往下淌。
“那榆木疙瘩冻得邦邦硬!秀兰的手冻得全是大口子,血顺着斧头把往下流!他不给一口热水喝,连顿饱饭都不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