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口浊气吐出,他脸上骇人的赤红色,竟以肉眼可见的度开始消退。
呼吸渐渐平稳。
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下来。
几秒后,他眼皮颤动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屋子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呆呆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。
刘三爷腿一软,对着陈峰,深深地作了一个揖,腰弯成了九十度。
“先生神乎其技!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!今日若非先生出手,孙主任的命,就要断送在老朽手里!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自肺腑的敬畏。
“水……”
炕上,刚醒过来的中年男人虚弱地开口。
刘三爷连忙亲自倒水喂他喝下。
男人缓过一口气,目光投向陈峰,眼里满是感激。
“多谢这位小同志救命,不知诊金……”
此人,正是执掌全县物资调配大权的供销社一把手,孙长征。
陈峰面色淡然,伸手将银针一根根收回,用布仔细擦拭。
“举手之劳,不谈诊金。”
他看了一眼墙角堆放的药材,对刘三爷说:“我来抓几服药,家里人身子虚,需要调理。”
他把那张写着药方的烟盒纸递了过去。
“先生放心!”
刘三爷双手接过药方,如同接了圣旨。
“我亲自给您抓!全用最好的存货!分文不取!”
他不仅亲自抓药,还翻箱倒柜找出一块刻着“德”字的黄杨木牌,硬塞到陈峰手里。
“这是德仁堂的贵宾牌,以后先生来拿药,一概免费!”
陈峰提着两大包药材,准备离开。
“小同志,请留步!”
孙长征在人搀扶下,挣扎着坐了起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印着自己名字和电话的卡片,郑重递给陈峰。
“救命之恩,无以为报。以后在县里,但凡有任何难处,提我孙长征的名字。”
陈峰收下这张分量极重的人情,点了点头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下午四点。
小学放学了。
陈峰的脸色,突然沉了下去。
他提着药包,大步流星走出德仁堂。
刚拐出后巷,远处公社小学方向,就隐约传来一阵嘈杂的起哄声。
风中,夹杂着一个熟悉的小女孩带着哭腔的喊声。
“还给我……这是我哥给我买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