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压低了几分,却字字如刀:
“最要命的是,这味儿里头,少了一股子土腥气。”
“补中益气,得有升麻引路。没了升麻,这药力就像是没头的苍蝇,在肚子里乱撞。”
陈峰抬头。
看了看院子里冒出的青烟,又看了看天色。
“武火太急,文火未到。”
“再熬三分钟,这锅药就不是救命的汤,是穿肠的毒。”
“喝下去,原本就虚不受补的身子,当场就得咯血。”
“你放屁!”
学徒脸色煞白,色厉内荏地吼道。
“你个打猎的懂什么医术!再胡说八道我叫保卫科了!”
他虽然嘴硬,但额头上的冷汗已经下来了。
因为师父刚才确实抱怨过,说今天的升麻好像用完了,还没来得及补货。
就在学徒准备动手推人的时候。
“哗啦!”
后院那道厚重的棉门帘被人猛地一把掀开。
一个穿着黑绸子对襟棉袄,头花白的老头冲了出来。
连鞋都没穿好,趿拉着布鞋,跑得飞快。
“住手!”
刘三爷一声断喝。
震得学徒一哆嗦。
刘三爷根本没看自家徒弟。
那双精光四射的老眼,死死盯着门口的陈峰。
刚才陈峰那番话,他在屋里听得真真切切。
字字珠玑。
句句切中要害!
尤其是那句“再熬三分钟就得咯血”,简直就像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。
屋里那位大人物喝了药要是有个好歹,他刘三爷这块招牌砸了是小,脑袋搬家是大!
“哪位高人在外头指点?”
刘三爷快步走到门口。
一把推开挡路的学徒,对着陈峰一抱拳。
腰弯得很低。
态度恭敬得让那个学徒差点没跪地上。
“老朽眼拙,没管教好下面的人。”
“这锅药确实是到了紧要关头,还请先生进屋,救急!”
陈峰看着眼前这个在县城黑白两道通吃的老头。
也不拿乔。
他把那半张红桃a随手揣进兜里,迈过门槛。
路过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学徒身边时,他停下脚步,拍了拍对方的肩膀。
“以后看人,别光看衣裳。”
“有时候,泥腿子也能救你的命。”
说完。
他大步流星,跟着刘三爷往里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