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烟头往雪地里一扔,脚尖用力一碾,火星子瞬间熄灭。
许木匠耳朵尖,把墨斗往腰上一别,探头就要往坑边凑。
“这是刨着老树根了?还是挖着啥古墓了?”
“哪来的古墓,这破地界以前就是乱葬岗,顶多刨出两块烂棺材板。”
陈峰一步跨过去,身板像堵墙,死死挡住了许木匠的视线。
他没看坑底,反而一脸不耐烦地冲许木匠嚷嚷。
“许师傅,正好您歇手了,刚才村口王大爷捎信,说我订的那批松木到了,卡在进村的雪窝子里进不来。”
许木匠一愣:“那咋整?”
“劳烦您带着俩徒弟去迎一迎,那料子是咱房子的脊梁骨,不能受潮。”
陈峰从兜里摸出两块钱塞进许木匠手里。
“您受累跑一趟,回来我给大伙加条烟。”
一听有烟抽,还有现钱拿,许木匠那点好奇心立马烟消云散。
“成!料子是大事,受潮了可就废了。”
许木匠一挥手,招呼着俩徒弟拿上绳子就往村口赶。
看着师徒三人消失在院门口,陈峰脸上的焦急瞬间散了个干净。
他纵身跳进两米深的土坑。
二叔陈宝国还保持着挥镐的姿势,老脸煞白,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土里露出来的一角。
那是几层黑油布裹着的箱子角,刚才那一镐头正好把布刨破了,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皮。
“峰……峰子……”
二叔嗓子眼里像是卡了鸡毛,声音抖得不成调。
“这底下……有东西。”
“嘘。”
陈峰竖起手指在嘴边比划了一下。
王胖子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,那张大胖脸上的肥肉乱颤,扑通一声跪在泥地里,两只手疯了似的往土里刨。
“别用手,用刀。”
陈峰把腰间的剥皮刀递过去。
“顺着边起土,别把箱子弄散了。”
坑底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声,和刀尖刮擦泥土的刺耳声响。
也就几分钟功夫,一个长条形的木箱子被彻底清理了出来。
外头的木头早就烂成了渣,一碰就掉。
但这层裹着的黑油布质量极好,剥开之后,里面露出了一个镶着铜边的樟木箱子。
锁头早就锈成了一个铁疙瘩。
二叔的手开始哆嗦,想拦,又不敢。
“这……这是犯法的吧?要不……咱埋回去?”
“埋回去?”
王胖子眼珠子都绿了,压着嗓子低吼。
“二叔您糊涂啊!这都要饿死了,老天爷赏饭吃您还往外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