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积雪被踩得实实的。
两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,架在临时搭起的黄泥土灶上。
底下全是劈好的老松木柈子,火苗子窜起半人高,舔着黑漆漆的锅底,出“噼啪”的爆裂声。
陈峰腰间围着个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围裙。
手里那把大铁铲,上下翻飞。
系统给的“国宴级烹饪精通”不是盖的。
哪怕是做这种粗犷的东北杀猪菜,对于火候的拿捏,也精准到了骨子里。
头一口锅里。
雪白的板油切成麻将大小的方块。
在热力的逼迫下,慢慢吐出清亮透彻的油脂。
原本满满一锅白肉,这会儿缩成了金黄酥脆的油梭子,在滚油里沉浮。
那股子纯粹的荤油香。
在这个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滴油星的年代,简直就是最猛烈的毒药。
它不讲道理。
顺着鼻孔硬往里钻,顺着喉咙管往下挠,把人肚子里的馋虫勾得满地打滚。
“咕咚。”
王胖子蹲在灶坑边烧火。
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,喉结上下滚动,那动静大得连陈峰都听见了。
“别看了,再看眼珠子掉油锅里炸了。”
陈峰拿漏勺捞起一勺油梭子。
趁热撒了点细盐。
往胖子怀里一倒。
“拿去给大伙分分,垫垫底。”
胖子也不嫌烫,抓起一个就扔嘴里。
牙齿一合。
“咔嚓!”
酥脆的油脂在口腔里瞬间爆开,咸香滚烫,香得他天灵盖都麻。
“我的亲娘……”
胖子含糊不清地嚷嚷,鼻涕泡都快美出来了:“这玩意儿比肉都香!给个县长都不换!”
第二口锅,才是重头戏。
自家腌的老酸菜,切得细如丝,那是陈希月的手艺。
酸菜喜油。
陈峰没吝啬,直接把刚炼好的大油舀了两勺进去。
“滋啦——!!!”
白烟腾起。
酸菜遇热油,那股子酸爽劲儿瞬间炸开,和肉香缠绕在一起,要把人的魂儿都勾走。
切成薄片的五花肉铺在上面。
再把剔下来的大骨头棒子扔进去吊汤。
最后。
是血肠。
这玩意儿最考手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