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叔也没见过这阵仗。
手在满是补丁的裤腿上蹭了好几把,也不知道该往哪放。
这哪是找媳妇,这是请了尊菩萨回来。
苏清雪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。
看着这一家子老实巴交的亲戚,又看了看陈峰那似笑非笑的眼神,她咬了咬下唇。
那股子知青的傲气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婉。
她是知青,更是陈峰带回来的人,不能给他丢份儿。
“二叔,二婶。”
苏清雪忍着疼,扶着墙站直了身子。
声音清脆,透着股子书卷气。
“我这脚不争气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说着,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。
那是之前陈峰硬塞给她的,她一直没舍得吃。
“给孩子甜甜嘴。”
二婶看着递到面前的糖,那是稀罕物,供销社里都要票,平时看都不敢看。
她局促地想推辞。
怀里的小虎却早看直了眼,口水都要流到棉袄上了。
“拿着吧,嫂子给的。”
陈希月在旁边,人小鬼大地补了一句。
这一声“嫂子”,叫得苏清雪耳根子都在烧。
她偷偷瞄了一眼陈峰,见那家伙正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,脸更烫了。
可她没反驳。
只是低着头,把糖塞进了小虎手里。
二叔这时候才回过神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。
这一看,老汉的眼皮子直跳,心脏都要停了。
炕桌上,摆着半盆吃剩的红烧肉,油汪汪的。
旁边堆着那袋五十斤的富强粉,袋口敞着,雪白的面粉刺得人眼晕。
还有那两盒没拆封的上海雅霜,散着高级的香味。
墙角,甚至还堆着几块上好的皮毛料子。
这哪是穷得揭不开锅?
这日子过得比公社书记都滋润!
二叔心里那块大石头,算是彻底砸碎了。
他原先还怕侄子是打肿脸充胖子,把家底掏空了接济他们。
现在看来,人家是真了财,是真有本事!
“峰子……”
二叔嗓子有点紧,指着那一堆东西,“你这日子,是真起来了。”
“这才哪到哪。”
陈峰把二叔身上的铺盖卷卸下来,随手扔到炕上。
“以后还得让二叔二婶跟着享福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