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地方不大。
十几口子人要是都挤进来,那真成了沙丁鱼罐头。
陈峰也不墨迹,直接安排。
“二婶带着小虎和希月睡炕头,火墙热乎。”
“清雪腿脚不便,睡中间,有二婶照应着我也放心。”
“二叔您委屈点,睡炕梢。”
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陈峰指了指那铺大炕:“我和胖子去隔壁王婶家借宿一宿,明儿一早还得起大梁。”
“这咋行?”
二叔急了,老脸涨红,“你是主家,哪有把主家撵出去的道理?我和胖子去借宿!”
“听我的。”
陈峰语气不容置疑,转头把还在对着红烧肉咽唾沫的胖子踹了一脚。
“胖子,抱两床被子,走人。”
胖子被这一脚踹回了魂,抱着被子嘿嘿傻笑:“峰哥说啥就是啥,哪怕睡雪窝子我也乐意,只要明早能吃顿好的。”
苏清雪坐在炕上,看着陈峰忙前忙后。
这个男人,霸道,细心,又带着股子让人安心的匪气。
临出门前,陈峰回头看了一眼。
灯光下,苏清雪正低着头给小虎剥糖纸,侧脸温柔得不像话。
二婶在一旁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,那股子热乎劲儿,显然是认可了这个“侄媳妇”。
陈峰心里那股劲儿更足了。
出了门。
冷风一吹,陈峰紧了紧领口。
“峰哥,明儿许木匠带徒弟来,加上二叔一家,这就是十几张嘴。”
胖子跟在后头,瓮声瓮气地算账,“那点狼肉,怕是不够造啊。”
陈峰停下脚。
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那冒着烟的烟囱,又看了看远处黑魆魆的老龙口深山。
确实不够。
修房是重体力活,不给肉吃,谁给你卖力气?
更何况,还得给苏清雪补身子,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。
“明儿你盯着工地。”
陈峰吐出一口白雾。
那双眸子在夜色里沉稳如水,却又藏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锋芒。
“我进山,整头大家伙回来。”
“啥大家伙?”胖子一愣。
陈峰没说话,只是摸了摸腰间的剥皮刀。
狼肉燥热,不适合天天吃。
这时候要是能弄头几百斤的野猪王,那肥膘,那五花三层,才叫真正的硬通货。
“睡觉。”
陈峰摆摆手,大步走向夜色,“明儿还得早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