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虎嘴角挂着奶渍,脸上那股子死气沉沉的灰败色,终于透出了一丝红润。
二叔看着这一幕,蹲在地上,两只手捂着脸,肩膀耸动。
那是高兴的。
也是憋屈太久了,乍一见光,受不住。
“收拾东西!”
二叔猛地站起来,嗓门洪亮。
“老婆子,把被褥卷上!今晚就搬过去!峰子那边修房缺人手,咱不能干吃饭不干活!”
“这大晚上的……”
二婶有些犹豫。
“晚啥晚!救急如救火!”
二叔是个急性子,一边卷烟叶一边吆喝。
“再说了,修房动土那是大事,得赶在‘破五’之前把大梁架上。还有,峰子,你那房要是动地基,还得祭山神。”
一家子风风火火。
破棉被一卷,锅碗瓢盆往背篓里一塞。
那只芦花鸡也被二婶抱在怀里,咯咯直叫。
说是搬家,其实全部家当加起来,也就胖子和陈峰两人肩膀上的分量。
穷家值万贯,但在真正的活路面前,这些破烂都不值一提。
风雪停了。
一行人举着松明火把,往靠山屯走。
二叔背着铺盖卷,腰杆子挺得笔直,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跑调跑到了姥姥家,但听着透亮。
陈峰走在最后。
看着前面那一串火光,还有二叔那宽厚的背影,嘴角勾了勾。
这才是重生的滋味。
把遗憾一点点填平,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。
快到靠山屯村口的时候。
胖子突然停下脚步,把手里的火把往下压了压。
“峰哥,那是你家不?”
陈峰顺着胖子指的方向看去。
村西头,自家那两间破草房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。
但这会儿,院门口却并不清净。
几道黑漆漆的人影,正鬼鬼祟祟地围在篱笆墙外头。
隐约还能听见几声狗叫,那是隔壁邻居的大黄。
甚至有人正试图去推那扇刚修好的木门。
“这大半夜的,谁啊?”
二叔眉头皱了起来,手里的烟袋锅子握紧了,“看着不像是好路数。”
陈峰眯起眼。
杀气在眼底一闪而过。
他把肩膀上的粮食袋子往雪地上一扔。
“胖子,看好东西。”
陈峰从腰间摸出那把剥皮刀,在手里转了个花。
刀刃映着雪光,冷森森的。
“找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