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里那两间破土房得修,再不修,这冬天我和希月得冻死在里头。我想把房顶掀了,盘火墙,挖地基。”
“这活儿找外人我不放心。二叔,您是长辈,这监工的活儿,除了您没人能干。”
陈峰顿了顿,目光扫过炕上那碗见底的清水。
“工钱一天一块。管三顿饭,顿顿有肉,管饱。”
一天一块。
还有肉。
二叔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看向炕角。
二婶正把手贴在那块五花肉上,小心翼翼地摸着。
那眼神,就像是在摸一件稀世珍宝。
她也不说话,就是哭,眼泪把那块肉皮都打湿了。
“孩儿他爹……”
二婶声音颤,“小虎……小虎想吃肉羹……”
这一句话,把陈宝国那点仅剩的倔强,击得粉碎。
他猛地转过身,抬起那只粗糙的大手,狠狠地在陈峰后背上拍了一巴掌。
“通!”
这一巴掌没收劲,拍得陈峰身子一晃。
却也拍散了叔侄俩两辈子隔着的那层冰。
“混小子……”
二叔别过头,胡乱抹了一把脸。
“算你还有个人样!没给老陈家丢脸!”
误会解开,屋里的死气沉沉瞬间散了。
陈峰动作麻利。
先找出之前买的退烧药,喂着小虎吃下去。
随后拿起那个红色的麦乳精铁罐,用勺子柄撬开盖子。
一股浓郁的奶香,瞬间霸占了整个屋子。
那甜味儿,比花香还勾人,直往鼻孔里钻。
“胖子,倒水!”
滚烫的开水冲进搪瓷大碗。
陈峰用勺子狠狠挖了两大勺褐色的粉末。
搅拌,融化。
热气腾腾的巧克力色液体在碗里打着旋儿。
“来,小虎。”
陈峰端着碗,凑到那个烧得迷迷糊糊的孩子嘴边。
“把这个喝了,比药管用。”
小虎本能地张开嘴。
一口下去。
孩子的眼睛猛地睁开了。
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珠子,瞬间亮得吓人。
他两只瘦得像鸡爪子的小手,死死抱住大碗。
咕咚咕咚。
一口气灌了大半碗。
“甜……真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