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刘宗亮点头,“当初分给寅午二堂的人里,有二十个在我这儿。”
李知涯走过去。
那二十人站了起来,个个挺直腰板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。
最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脸上有道鞭痕,从额角一直到下巴。
他上前一步,声音哽咽:“李将军……您还记得我吗?我叫黄三,在汀姆岛,您亲手给我解的镣铐……”
李知涯想起来了。
那天矿场里,这个黄三被吊在架子上,背上全是鞭伤,已经奄奄一息。
是自己把他解下来的。
“记得。”李知涯说。
黄三眼圈红了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说不出来,只是重重跪下,“咚”地磕了个头。
后面的人也跟着跪下。
甲板上,又是“咚咚咚”一片磕头声。
李知涯看着他们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这些人在汀姆岛被他救下,分了生路,后来进了寅午二堂,凭着勤恳能干,渐渐做到了中层。
可王家寅倒行逆施,让他们寒了心。
如今,他们又跟着刘宗亮,重新回到了自己身边。
当年的救命之恩,后来对旧主的不满,现在重新投奔的庆幸——
三份情绪叠在一起,会催生出何等的忠诚?
李知涯不用想也知道。
他弯腰,一个个扶起他们:“起来,都起来。以后跟着我,好好活。”
众人起身,个个抹眼泪。
李知涯转身,看向海面。
晨光已经洒满大海,金粼粼一片。
三艘船破浪前行,风帆鼓胀,驶向远方。
他忽然觉得,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悲愤,轻了一些。
是的,他损失惨重。
耿异所部折损三百多。
警卫司只剩后勤人员和几个军官,把总晋永功战死。
当初从汀姆岛救下来的老班底,现在也剩不了几个。
可是……
他又有了新人。
刘宗亮和那七十一个寅午二堂旧部,是能打仗的。
其中二十个汀姆岛旧人,是绝对忠心的。
还有船上这三百多兵马司残兵,都是历经生死的老兄弟。
人还在,希望就在。
何况,他又不是真的要从头再来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