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自己说。
只需再等一刻钟,等他睡沉……
屋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人语声。
寅午二堂的徒众“好心”地将李知涯带来的人送入各自房中休息。
耿异那屋传来鼾声,震天响。
晋永功似乎还在嘟囔什么,声音含糊。
只有张静媗那帮盗贼团,精力旺盛,还在宴饮厅返了个场。
竹棚里点了盏气死风灯,光线昏暗。
张静媗盘腿坐在竹席上,面前摆着骰盅、碗碟,还有一堆散乱的铜钱。
“开!”她吆喝一声,掀开骰盅。
三、四、六,十三点。
“哈哈,大姐又输了!”对面一个小弟笑嘻嘻伸手,把桌上的铜钱揽走。
张静媗脸一黑。
她盯着碗里的骰子,又看看自己面前所剩无几的铜钱,随口牢骚:“今天怎么了,事出反常啊!”
那小弟只顾着赢钱开心:“怎么,大姐只能赢钱、不准输钱?”
“放你妈的屁!”张静媗恼火,抓起骰子对着灯光看,“这骰子有问题!你是拿彩档里的玩意坑我来了是么?”
她说着,从靴筒里抽出把小刀,刀尖抵在骰子上,作势要切开看看里面是否灌了水银。
“大姐,冤枉啊!”那小弟连忙摆手,“兄弟怎么敢跟您出老千。何况……何况这骰子是您自己的呀!”
张静媗小刀已经贴到骰子上。
经小弟这么一说,才反应过来,脸上露出尴尬神情。
“……是这样啊。”
她小声嘀咕:“我说怎么前几天一直赢来着。”
声音虽小,周围几个弟兄却都听见了,憋着笑不敢出声。
张静媗面子挂不住,把骰子一扔,刀插回靴筒。
“不玩了不玩了。”她摆摆手,兴致骤减,“明天还要返回岷埠,大伙早些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大姐这就没意思了……”有人嘟囔。
“少废话。”张静媗站起身,“收摊子。”
众人这才悻悻收拾。
骰盅、碗碟、铜钱,零零散散收进布袋。
气死风灯吹灭,竹棚陷入黑暗。
张静媗带着七八个弟兄往外走。
夜已深,山谷里静悄悄的。
月光很亮,照得小路清晰可见。
远处竹屋里,零星还有几盏灯亮着。
他们住的地方在东侧,要穿过小半片山寨。
走到一半,张静媗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等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