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姝月正要往地铺走,闻言停步:“李堂主?”
李知涯睁开眼,侧过头看她。
灯光在她脸上跳跃,那张清秀的脸庞在光影里显得柔和。
他伸出手,扯住她的手腕。
“地铺太难受。”他说,眼睛盯着她,“今天你就跟我睡一块儿吧。”
邢姝月的脸色变了。
那是错愕,是慌乱,甚至有一丝厌恶。
但为了计划得以实施,转过脸来时立刻换上喜出望外的面孔。
“真的?”邢姝月声音颤,像是激动得不能自已,“李堂主……您终于……”
她顺势在榻边坐下,身子一软,就要倒下来。
李知涯尽管酒醉,但毕竟摇印刷机出身,又久经沙场,手臂力量非邢姝月这类“麻杆”可比。
他一把揽住她的腰,往怀里一带,翻身将她按在榻上。
二人同向侧卧。
李知涯在后,邢姝月在前。
他对着她的后脑勺,手臂却环着她的腰,将她箍在怀里。
李知涯能感觉到,怀里的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“你怎么在抖啊?”李知涯问,“是不是我吓到你了,所以害怕?”
邢姝月沉默片刻。
“奴家不是害怕。”她声音轻轻的,“而是欣喜。”
“欣喜什么?”
“欣喜李堂主终于接纳奴家。”
李知涯呵呵一笑。
“别乱想。”他说,“我就是单纯觉得地铺不舒服,不想让你睡不踏实而已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事先说好,今夜我与你同床,但不入身。倘若我有丝毫不轨,你尽可用此铳射杀我。”
说着,他松开一只手,从腰间摸出那杆转轮手铳,塞到邢姝月手里。
邢姝月握住手铳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惊愕。
她脑子里一片空白,几乎不敢相信——
这贼杀才,竟把自己的火铳给了她?
可下一秒,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脑海。
火并申字堂的事情,她一个人就可以解决大半。
只需等这男人睡着,轻轻扣动扳机……
黑暗中,邢姝月眼眸亮,自是有两道冷光流泄而出。
亥时。
大厅方向的喧闹声渐渐止息。
宴席结束了。
邢姝月静静躺着,紧握手铳,心跳如擂鼓。她听着身背后男人的呼吸——
平稳,绵长,似乎已进入梦乡。
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