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四悄然离席。
他在其他桌上找到邢姝月,两人目光一对,林四做了个手势——拇指朝下,点了三下。
邢姝月微微点头。
宴席又热闹了一阵。
李知涯胃里翻江倒海,实在撑不住,摇摇晃晃站起身:“诸位……失陪一下。”
他往外走,脚步虚浮。
刚出大厅,夜风一吹,酒劲上头。
他扶着一根竹柱,弯腰干呕起来。
一只手适时扶住了他。
是邢姝月。
“李堂主,您没事吧?”她声音轻柔,带着关切。
李知涯抬起头,满额大汗,眼前花。
他摆摆手:“不喝了……我回屋休息。”
“我扶您。”邢姝月搀住他胳膊。
李知涯没拒绝——也拒绝不了。
他几乎是被半架着,踉踉跄跄走回小屋。
邢姝月扶他进屋,点亮气死风灯。
昏黄的光晕开,照亮熟悉的陈设。
她蹲下身,给地铺整理被褥,铺得平整:“李堂主请。”
李知涯却摆摆手。
他盯着那低矮的枕头,胃里难受,头也疼,忽然一股无名火窜上来。
“今天不想睡地铺。我上榻上。”
言讫,晃晃悠悠往矮榻靠。
邢姝月略一怔愣。
她看着李知涯,眼中闪过一丝迟疑,但还是扶着他往榻上去。
等安顿好他躺下,她松开手,退开一步:“那……我去睡地铺。”
李知涯没说话。
他的脑袋刚往竹枕上一放——高度合适,柔软适中,比那该死的地铺枕头舒服多了。
酒意未消,但思绪却莫名清明了几分。
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。
奇怪。
从最开始一直到最近,邢姝月都百般引诱自己。
可从前两天开始,就不再有类似表态。
按理说,若真是三观吻合的男女朝夕相处,在相识的早期,感情都会越亲近。
怎么她跟正常人是反着来的?
李知涯闭上眼,呼吸平稳,心里却翻腾起来。
他想试试。
试试她之前的“倾慕”,到底有几分真。
“邢姑娘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