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两个时辰,二十多杆崭新的火铳摆在空地上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试铳!”吴振湘下令。
众人抬着铳具来到山谷深处的空地。
立了靶子,百步、五十步、十五步。
“放!”
砰砰砰——
铳声震耳,硝烟弥漫。
无一炸膛。
百步外,铅弹能嵌入靶木。
五十步,已能击穿。
十五步内,二十杆铳齐射,靶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。
“好!好!好!”王家寅连说三个好字,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吴振湘也露出笑容,拍了拍身边匠人的肩膀:“赏!每人赏银五两!”
匠人们欢呼起来。
李知涯站在一旁看着,脸上也带着笑。
寅午二堂已经有独立生产火器的能力了——
虽然十五步外准头只能看运气,但这年头各国火铳都这样,不算差距。
他的忙,算是帮得差不多了。
随后,李知涯找到王家寅和吴振湘,开门见山道:“王大哥,吴大哥。机床已运转顺畅,铳也造出来了。小弟离开驻地太久,该回去了。”
王家寅和吴振湘对视一眼。
“李兄弟何必急着走?”王家寅热情地揽住他肩膀,“再多住几日,咱们好好谋划谋划往后的大事!”
“是啊。”吴振湘也劝,“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。至少再吃一顿晚宴,算是饯行。”
李知涯看着二人,笑了笑:“那就……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他没起疑。
饯行宴摆在大厅里,比前几天那场更丰盛。
山珍野味摆了满桌,酒坛子堆在墙角,足足三百坛。
寅午二堂从堂主、香主到普通徒众,几乎全到了。
李知涯这边,耿异、晋永功及部属下,张静媗领着她那帮盗贼团,也都挤满了座位。
气氛热烈得有些过头。
“李堂主,这杯敬您!”一个寅字堂的香主端着碗过来,“没有您送来机床,咱们还不知要熬到什么时候!”
李知涯举碗相碰,喝了一口。
刚放下碗,又一个午字堂的骨干挤过来:“李堂主,我敬您!当年在寻经者里,您申字堂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!”
“李将军,我敬您!多谢您这些日子的指点!”
“李兄弟……”
一轮接一轮。
耿异性子率直,来者不拒,碗碗见底。
晋永功起初还端着,觉得明天就要返程,不宜喝到烂醉。
可架不住吴振湘连番相劝——两人年纪相仿,又都丧妻,这几日处出了几分真情谊。
“晋兄弟,这碗你得喝!”吴振湘搂着他肩膀,眼圈红,“这一别,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聚。说不定……就是最后一面了。”
话说得悲切。
晋永功叹了口气,端起碗:“吴大哥言重了。来,干了!”
只有李知涯,酒量本就不大,喝了半斤后就晕乎得不行。
他连连摆手,脸上泛红:“不行了,真不行了。再喝要倒了。”
这时,王家寅反倒做起好人。
他站起身,压了压手:“行了行了,都别灌李兄弟了。他明天还要上路,喝多了难受。”
吴振湘则端着酒碗,冲不远处林四瞥了一眼。
林四会意,悄悄离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