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野史是什么意思?”邢姝月问。
“就是……非官方的历史记载。”李知涯含糊道,“民间流传的故事。”
“哦。”邢姝月点点头,手指又指向下一页的插画,故意装出单纯的腔调问,“那这两个人在做什么?”
李知涯脸一黑:“这个……不重要。咱们先认字。”
“可我想知道嘛。”邢姝月凑近些,气息拂过他耳畔,“李堂主博学多才,肯定懂的。”
李知涯往后挪了挪,努力维持边界感。
奈何邢姝月“得寸进尺”,颇有些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的意思。
教了不到半个时辰,她已经能认出几十个字——虽然大多是与那事相关的字眼。
“这个念‘云雨’对不对?”她指着书上一处,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……对。”
“那这个呢?‘缠绵’?”
“……对。”
“李堂主声音怎么越来越小了?”邢姝月歪头看他,一脸无辜。
李知涯深吸一口气,放下书卷。
灯油快燃尽了,火苗跳动得厉害。
窗外,夜色深浓,已是子夜时分。
“我年纪大了,精力跟你们年轻人比不了了。”他揉了揉太阳穴,实话实说,“今日就到这儿吧。”
说着就要起身,准备去矮榻休息。
邢姝月却跟着站起来:“我伺候李堂主歇息。”
“不必。”李知涯摆手,“我自己来。”
他走到榻边,看了看那张不算宽的单人竹榻,又看了看邢姝月,忽然转念一想。
“这样。”他说,“你去榻上睡吧,我打地铺就行。”
邢姝月闻言,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异色。
那神色太快,李知涯几乎没捕捉到。
只听见她声音里带着惊喜:“那太好了——”
李知涯觉得奇怪:“嗯?”
邢姝月忙收敛神色,低下头,声音又软了下来:“呃……我是说,李堂主对人家太好了。自己睡地铺,让我睡床……”
李知涯盯着邢姝月看了片刻。
女子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,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。
也许……是自己多心了?
“睡吧。”李知涯最终没再多问,从柜子里取出备用的被褥,铺在地上,“明日还要早起。”
“嗯。”邢姝月轻声应道。
灯灭了。
竹屋里陷入黑暗。
只有月光从窗纸透进来,洒下淡淡的银辉。
李知涯躺在地铺上,听着竹榻上传来细微的动静。
邢姝月似乎翻了个身,又安静下来。
夜很深。
山谷里万籁俱寂。
竹榻上慢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邢姝月似乎睡着了。
李知涯却辗转反侧,只因地铺的枕头太矮。
无奈只得将手伸到枕下垫着,才稍微舒服了些。
可手压的时间长了,一样难受。
先将就睡吧。
他对自己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