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姝月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平等?”她重复这个词,语气里带着惊奇,“李堂主觉得……男女是平等的?”
李知涯这才反应过来:黎族自古就有相对平等的男女观念。
女子可继承家业,可主持祭祀,婚嫁也较汉人自由得多。
自己这话,倒是歪打正着了。
“自然。”他点头,“在我这儿,不兴那些三从四德的规矩。”
邢姝月看着他,眼神里的东西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是感激、是求生欲,那现在,真真切切多了几分……倾慕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软了下来:“李堂主果然与旁人不同。”
坏了。
李知涯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反倒起了反效果。
“那个……邢姑娘。”他连忙转移话题,举起手中的书卷,“其实男女之间,又不是只有那种事。明明也可以探讨学问,谈人生谈理想。咱们何不培养些高雅的爱好?”
邢姝月的目光落在书卷上,眼中仰慕之意更浓了。
可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字,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起来。
“这么多字……看着就眼晕。”
“没读过书?”李知涯问。
“以前教谕下乡时,旁听过几次。”邢姝月有些不好意思,“但那教谕是外地人,口音实在难懂,我听着犯困,后来就不去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如今只会读写自己的名字,和其他一些简单的汉字。”
“有基础就好。”李知涯鼓励道,“这已经比那位小张大姐强多了。跟我来的女贼头子张静媗,当初可是从目不识丁,硬生生学到能自行写书信的。我相信你肯定比她学得快。”
邢姝月却苦笑:“我……不太感兴趣。”
“哎呀——”李知涯用手头的书劝她,“你是不知道,认字以后能读到多少有意思的东西。”
他翻开书页:“就我手头这本《朝天阙》,讲的是蜀汉刘禅——也就是三国里的阿斗,重生成宋高宗赵构的故事。他上来就诛杀秦桧一党,重用岳飞、韩世忠,一路直捣黄龙府……”
邢姝月打了个哈欠:“帝王将相的故事……离我们太远了。”
李知涯噎住。
他又拿起另一本:“那《西游记》总听说过吧?孙悟空大闹天宫,被如来压在五指山下,之后保着唐僧西天取经,一路降妖除魔……”
邢姝月摇摇头:“听过很多遍了。无非是打妖怪,结果个个妖怪都有后台,最后谁也打不死。”
李知涯不由得愕然。
这姑娘……还挺有见地。
他在带来的书卷里挑挑拣拣,正犯愁时,邢姝月的葱指忽然一指:“那本绢面的书好漂亮,讲的是什么呀?”
李知涯顺着她指的方向,从书堆底层抽出一本。
绢面,绣花,装帧精致。
一看书名——
《绣榻野史》。
卧艹!
李知涯手一抖,书差点掉地上。
这是谁把刘备文塞进我行李的?!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邢姝月已经抢到手中。
她翻开书页,随便扫了几眼,眼睛顿时亮。
不用说,一定是光顾着看里面的插画了。
那些春宫图虽然画得含蓄,但该有的都有。
“我就要读这本书。”邢姝月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李堂主多教教我识字吧。”
李知涯扶额。
果然,搞颜色才是第一生产力。
于是乎,二人就着这本“奇书”,开始了深夜教学。
李知涯尽量保持正经,指着字一个个教:“这个念‘绣’,刺绣的绣。这个念‘榻’,床榻的榻。合起来就是《绣榻野史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