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打走一个想伸手的三边总督熊文灿,西边还没消停几天,北边又有人坐不住了。
这回是新上任的山西巡抚陈奇瑜。
这位老兄能被皇帝和钟擎看中,派来整顿山西,自然不是省油的灯。
他一到任,就雷厉风行地干了起来。
作为山西地方最高军政长官,他直接管着“九边”之一的山西镇(也叫太原镇或三关镇)。
陈奇瑜撸起袖子,重点整顿“外三关”——雁门关、宁武关、偏头关,
该修城墙的修城墙,该换守将的换守将,一点不含糊。
老营堡、河曲、保德这些要害卫所也被他梳理了一遍,裁汰老弱,招募新兵,忙得是脚不沾地。
可这么一折腾,问题很快就来了——没钱了。
天启皇帝和内阁咬牙挤出来给他的那点“启动资金”,眼瞅着就要见底。
手里没粮,心里就慌。
陈奇瑜把目光投向了北边,更富裕的宣府和大同两镇。
宣府、大同是九边重镇,地位比山西镇还高,归更高级别的宣大总督统一节制。
现任宣大总督是毕自严,跟陈奇瑜算是同僚,但并非直属上下级。
陈奇瑜打的小算盘是
你老毕跟稷王殿下关系好,谁不知道?
宣大这几年靠着河套那边的支援,又是新粮种,又是新农具,听说边军的装备都换了一茬,富得流油。
我山西镇虽然不归你管,可好歹是宣大的侧翼和后方,咱们是唇齿相依的兄弟啊!
你老毕吃肉,总得让兄弟我喝口汤吧?
不分点好处,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?
这么一想,陈奇瑜觉得理由充分,底气也足了。
他也不提前打招呼,安排好手头事务,带着几个亲信护卫,
出了雁门关,直奔大同镇而去,准备来个“突然造访”,当面跟毕自严“说道说道”。
他运气不错,毕自严此刻还真在大同。
不过,毕总督忙得可是昏天暗地,跟陈奇瑜想象的“坐镇中枢、调度四方”不太一样。
毕自严在干嘛?
他几乎把所有精力,都扑在了一件事上——修铁路。
钟擎把从和林格尔到怀来这段铁路的修建、以及相关后勤协调的重任,全权交给了毕自严。
这意味着,从工程管理、人员调配、物资转运,到沿线几十万人的吃喝拉撒,全都归他管。
这差事落到毕自严头上,差点没把他激动得背过气去,当然,是高兴的。
为啥?
难道是因为贪图那些堆积如山的粮食和物资?
当然不是。
毕自严虽然也爱权,但他更爱一样东西,把事情理顺,把庞大繁杂的体系管理得井井有条。
他是明末出了名的财政和行政管理高手,天生就对统筹、规划、调度有着乎常人的热情和天赋。
用后世的话说,他就是那种顶尖的项目经理和后勤大师。
让他去带兵打仗,可能不如尤世威、杜文焕勇猛,但让他来统筹这样一个千头万绪的大型工程,
简直是挠到了他的痒处,比给他升官财还让他兴奋。
他甚至私下里跟心腹说过,要不是舍不得宣大总督这顶官帽,
他都想干脆辞了官,专门给稷王当这个“铁路建设总指挥”算了,那才叫过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