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看着熊文灿
“这不是一条路,这是国运!
是往后一百年,我大明掌控西北、连通塞北、稳固边防、繁荣经济的命脉!
皇上的意思很明白,一切为此事让路。
末将不才,蒙皇上和稷王殿下信重,兼着这西路护路督建使的差事。
现在满脑子想的,就是如何确保这条铁路顺顺当当修下去,不被任何事、任何人干扰。”
他目光灼灼的看着熊文灿,继续给对方施加压力
“熊督刚才说,要统一事权,协调西北?
好啊!
这铁路建设,千头万绪,征民夫、调运物资、保障线路安全、协调地方……事事皆需统筹。
末将才疏学浅,正感力不从心。
既然熊督有担当,心系西北全局,不如……末将这就上表,奏请皇上,将这护路督建使之职,让与熊督?
由您来总揽铁路修建及沿线一切事宜,如何?想必以熊督之能,定能协调各方,确保这‘国运之路’畅通无阻!”
尤世威这话一出,熊文灿脸色唰一下就变了,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铁路?
这玩意儿他听说过,据说是一种能日行千里的铁车,是稷王搞出来的新奇东西,皇上极为重视。
具体是啥,怎么弄,他是一窍不通!
他只知道,这是皇上亲自盯着的大工程,估计跟修皇陵、建太庙差不多重要。
让他去管这个?
万一出点岔子,耽误了工程,那可不是丢官罢职能了事的,搞不好就得掉脑袋!
“尤总镇!尤总镇言重了!”
熊文灿忙不迭地站起来,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,连连摆手,
“此等国之重器,干系重大,非深谙其事者不能胜任。本督……本督对此道实在陌生,岂敢僭越?
刚才所言,实是见西北困顿,心急如焚,一时失言,一时失言!绝无他意,尤总镇万万不要误会!”
看到熊文灿慌了,尤世威心里冷笑,面上却缓和了些,就势下了台阶
“熊督明白就好。非是末将推诿,实在此事关乎国运,不敢分心他顾。
西北诸省情势,末将也有所闻,然职责所在,爱莫能助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用手指沿着铁路线大致划了一下
“以此线为界。线南,是陕西、甘肃等地,您是三边总督,自然由您统辖,末将一兵一卒不会南进一步,也绝不过问线南事务。
但此线以北,直至河套,乃至更北,是铁路沿线及我军防区,事关铁路安全与边防重任,也请熊督体谅,莫要轻易插手。”
他看着熊文灿,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,但话里的意思很强硬
“您缺钱粮,处境艰难,末将知晓。这样,念在同朝为官,戍边不易,末将可以做主,
从榆林、延安府库中,挤出一些粮秣,支援您一些。但,也仅此而已。
望熊督以大局为重,莫要再提其他。否则,末将只好如实奏明皇上与稷王殿下了。”
尤世威此刻心里想的,是之前钟擎私下跟他说过的话
“老尤,西北那块地方,现在就像大明身上一块烂疮,流脓淌水,里边烂透了。
流民,贪官,还有那些吃里扒外的晋商,没一个省油的灯。